他穿上了那身回家的衣服,看向了矿工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有些默然。
在这个沟槽的世道。
想当个好人,就得要比坏人更坏,更狠!
离开矿场之后,王青很快就和矿工三人汇合,他们守在了那条巷子中,一直等到了天色将要蒙蒙亮的时候,终于等来了踉跄着走来的狗老三。
狗老三看起来像是在矿上被人打了一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那张没有清洗、满是煤灰的脸也是鼻青脸肿。
他走一路也在骂一路,像是根本不在乎在这个时间打扰周围谁家在睡觉。
而就在他转身要走进巷子中的时候,两具魁梧的身影猛然抓住了他的两条胳膊,接着捂住了他惊慌失措,就要喊出来的嘴!
狗老三惊恐极了,他瞪大眼睛拼命想反抗,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这样的束缚。
他就这样被王青四人拖着,堵住了嘴,拖到了矿场外的一片树林中。
把人拖到这以后,伍家两兄弟在挖坑,王青手中握着一把刀,他冷冷地盯着狗老三,从他嘴里拔出了那块破布。
“王哥!王爷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鬼迷心窍,犯了癔症!!!”
狗老三哭嚎起来。
“求您了!放我一条活路吧!求您了!我错了!我也没办法!我也需要钱啊!!”
王青脸上却没有半点怜悯,他毫不犹豫地握着手中的那把刀,一刀捅进了狗老三的心脏!
“兄弟,我知道你也没办法,但你既然都已经威胁到我头上了,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王青的声音很低,他贴着狗老三的耳朵,说出了他最亲近的家人都没听过的一番话。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想要挣脱出去,要改变的不是你或者我,而是这个世界!知道吗?我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别人听到我这样的想法只会觉得我疯了,我一个矿工居然能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但那些夫子们给我讲了很多道理!他们没觉得我疯,反而觉得我是难得能自己想明白这种事的人!”
“没错,你猜的没错,我确实和那群与大师为敌的夫子大老爷们有联系,你猜的很对。”
“但就是因为你猜对了,所以你才要死!”
喷涌的血从狗老三胸口将王青的半边身子都染红了,大量失血让狗老三在三十秒内就丧失了意识,完全听不到王青在说些什么了。
只是王青像是也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听得到,又能不能听懂,他只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藏在自己心中的秘密,可以万无一失地对一个死人说出来!
到最后,王青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一些。
他将那把刀子重新从狗老三的身体中拔出,将那具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征的尸体推倒在地。
随后,他拿起了一旁的铁锹,和伍家兄弟一起继续将那个已经初具规模的土坑挖大。
对于狗老三,他能做出的唯一贡献就是杀了他之后,还能刨个坑出来给他埋上。
在平陆区这个地方,一个矿工生死根本没人追究,随便往乱葬岗一丟,根本不会有谁发现。
对于他们的头如此干脆利落的捅死一个人,其他三个人对此似乎见怪不怪。
能在这里挖这么久矿的,对于人命早就已经漠视到冷血的程度了。
他们只有不把自己当人,不把别人当人看,才能让自己和家人生活下去。
也只有王青这样还给尸体一个归宿,算是他给自己那有些矫情的内心的一点点抚慰,也是让他心中一直记得,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杀的,都还是人!
处理完全部首尾之后,王青脱掉了外面专门穿的那身破衣服,将染血的衣服扔进了土坑中,和狗老三的尸体埋在一起。
将土坑重新埋起来,平整土地,时间已经快到晌午了。
没说别的什么感谢的话,王青从兜里掏出几十枚铜板分给了三人。
“不多,别嫌弃,中午找地买点酒吃,然后睡个好觉,犒劳犒劳自己。”
矿工三人也不推辞,收下王青给的酒钱后,四人告别。
王青也在路过一个酒铺时,给自己打了一壶酒,接着脚步还算轻快的朝着家中走去。
只是,刚靠近家门的方向,他就远远闻到了家中传来一阵面香。
这让他不由得一愣,随后脚步加快,在走到门前时,还听到了儿媳热情的招呼声。
家里来人了!
王青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放松,而是揣紧了怀中的那把刚染过血的刀,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才一把推开家门,走进院中。
只是刚进门,他就看到了家里多出了很多人,而其中就有一个让他格外熟悉的面孔。
“季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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