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的矿工嘿笑了两声,他扛着镐子,像是没发现王青的嫌弃与疏远,依旧往旁边凑。
“老王,你说之前你和那些夫子大老爷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教堂的几把椅子我记得都是你抽空打出来的吧?怎么突然后来关系就变差了呢?”
听到这样的话,王青的脸色冷漠下来,他停下脚步,神情冰冷地盯着那个滑头的矿工。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狗老三,没必要给我在这拐弯抹角的。”
狗老三脸上依旧在笑着,他压低声音,用半是威胁半是贪婪的语气说道。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儿子一家三口的命都是那些夫子大老爷的,你这个人又是出了名的迂腐死脑子,怎么可能会忘记这样的恩情?”
“你肯定和那帮夫子大老爷还有什么联系!老王,我们也不说其他有的没的,只要你愿意掏这个数,兄弟我保证守口如瓶,而且私下还能帮你一起做一些事!”
对此,王青只是冷笑,他看起来没有半点慌张。
“如果你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事,大可以找出证据,向上面举报我,但如果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是全凭臆想在这里胡乱猜测,那我没功夫和你在这里瞎掰扯!”
说完,王青揣着手,转身便朝着矿上继续走去。
看到他这副样子,狗老三的脸色不由得一变,看着王青的背影不由得一阵咬牙!
“妈的!在这装什么呢!看我找不找得到你勾连外敌的实证!”
可就算要找,狗老三的本职工作还是要做的。
位于固山东南边的平陆区拥有着整个晋原最大的煤矿储备量,甚至有些煤矿直接就裸露在了地面上,让这片区域在贫穷苦的晋原地区变成了少有的香馍馍。
只是常年的军阀混战,让这片产煤区十分缺乏开采的必要建设。
面对如此巨大的煤矿储备,祝怀山只能开采最容易开采的那部分;由于缺乏必要的开采建设,对煤矿工人的安全措施就更缺失了。
矿难事故频发,晋原北更是有传言,说从平陆区运出去的每一块煤,实际都是这里煤矿工人的血。
而在矿区工作的这些工人,却没人觉得这是一句夸大的形容。
因为他们的血确实沾染了这里的黑煤。
下午下矿,一直在矿洞中得到了后半夜,这一批矿工才拖着满身疲惫的身躯重新返回地面。
对于这样的生活很多人早就感觉习惯与麻木了,每天最大的惊喜,就是今天他们再次足够幸运的活着从矿洞中走出来,并且拿到属于自己的工钱。
王青领走在一众矿工的前头,他腰杆佝偻,整个人也疲惫不堪。
但那双低垂的眼睛却一直在思索着,思索着今天下矿前找到他的狗老三。
矿场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地,矿工也从来都不是什么纯良无暇的人。
这里几乎每天都在死人,狗老三今天敢拿这件事来威胁他,想要找他的麻烦,如果王青没有任何动作,任凭他挑衅。
那他以后在这座矿场,就要变成人人可欺的老实人了!
“头,这是上次你借我的钱,谢谢你!谢谢你帮忙救了孩子的命!”
一名矿工在领到了今天的工钱后,将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钱袋子递给了王青,同时那张满是煤灰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说道。
王青看着他,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他拍了拍那名矿工的肩膀。
“不用这么着急还,孩子的病刚好,多给他买点吃的喝的补一补,还钱的事可以缓几天。”
说着的同时,他帮那名矿工将钱袋子往他怀里送了送。
“这么多钱,别这么明晃晃的拿出来,藏好,矿上不安分,这两天要煤炭装车,矿场的几个大老爷全都在车站看着呢。”
“世界大帅在西边打仗,这些人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大捞一笔油水。”
那名矿工没执意要把钱今天就还给王青,只是在听到王青的话后,他的脸色变得警惕起来。
“这次那些大老爷没再抽我们这队人去帮他们做事吧?这事要是再让我们做下去,后面世界大帅要是发现了,我们一定会被牵连!”
王青脱下了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洗了洗手,低声道。
“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们像是想要搞一票大的,把原本在槊城的少帅都拉来当虎皮了,这种事不可能再找我们这种人了。”
听到这话,那名矿工才松了一口气,可这时王青又忽然说道。
“等会从矿场走的时候,帮我叫两个人,可靠的,信得过的。”
那名矿工的脸色不由得变得一凝。
“有事?”
“处理个不长眼的。”
“好,那我找伍家二兄弟!”
“矿场和车站之间有个土巷子,狗老三就住在那,他离下工还有一会,把人叫上,我们去那堵住他。”
“我知道了。”
洗了半天,怎么也没办法把手洗干净的王青,甩了甩手上的水,索性不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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