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林府五位合窍境初期强者,此刻正惊慌而逃,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从容与高傲。
他们原本埋伏在磐石门周遭,意图配合府中计划,对邪教进行反包围。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在算计邪教的同时,竟也被邪教...
青金色的血光在陈越体表奔涌,如熔岩般灼热,又似雷霆般暴烈。他心脏处那枚天关秘藏正发出低沉嗡鸣,与丹田内那一缕天地之势遥相呼应,仿佛两轮日月同时升起,在他体内撕裂混沌、重铸乾坤。
那缕银色天河一入天关,整座天关便骤然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裂纹之中却有金光喷薄而出,如初生朝阳刺破云层。陈越喉头一甜,鲜血尚未涌出,已被周身蒸腾的高温瞬间气化,化作一缕淡红雾气,缭绕不散。
他未咳,未退,甚至未眨一下眼。
双目微阖,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青金之色,唯有一片澄澈如镜的银白——那是天地之势反照于神魂的征兆,是肉身与天道共鸣至极境时,才会浮现的“天眸”。
远处,阎牧庚已至五里之内。
他未御空,而是踏着山脊狂奔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千丈山峦便轰然塌陷,碎石如雨,地脉震颤,山岳崩裂之声连绵不绝。他赤裸上身,虬结肌肉如青铜铸就,皮肤之下隐隐有三座虚影缓缓旋转:一座如擎天巨柱,一座似万钧铁锚,一座若怒海漩涡——正是他三座天关所化之象,此刻尽数沸腾,气血翻涌如海啸,竟在身后拖曳出长达百丈的赤红尾焰,灼烧得虚空都扭曲变形。
“陈越!”
阎牧庚声如裂鼓,字字如锤,砸在夜空之上,震得星斗摇晃,“你杀杜敬谦,辱圣教,斩合窍,今日不将你抽筋剥皮、炼作人灯,我阎牧庚永堕畜生道!”
话音未落,他右拳已悍然轰出。
没有招式,没有轨迹,只有一拳。
拳出刹那,天地失声。
不是风停,不是云滞,而是“声音”本身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出了这片时空——十里之内,连虫鸣鸟啼都戛然而止,仿佛所有声波都被那拳意碾成了齑粉。
拳风未至,陈越额前黑发已被无形之力齐根削断,飘散于空。
拳意先至。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体魄意志,是三座天关凝练百年的血罡,是八极不动之名真正的由来——不是不动如山,而是动则崩天!
陈越立于原地,未闪,未避,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在他掌心之前,空间寸寸塌陷,形成一道直径三尺的幽黑洞口。洞口边缘泛着银白色微光,如刀锋切开的伤口,边缘稳定得令人窒息。
这是……以天地之势为刃,以天关为砧,硬生生在虚空中剖出的一道“势隙”。
拳意撞入势隙,无声无息。
可就在拳意没入的那一瞬,陈越左臂衣袖轰然爆碎,整条手臂青筋暴起,皮肤寸寸龟裂,渗出的血液还未滴落,便被体内奔涌的银白光流裹挟着蒸腾成雾。
他脚下的虚空,无声炸裂。
不是震荡,不是冲击,而是空间本身像琉璃般碎成蛛网状,蛛网中心,是他左足所踏之处。
他没动,但整片空间在他脚下……裂开了。
拳意被“势隙”吞没,却并未消失,而是被强行折叠、压缩、扭转,再从陈越右掌之后三寸处,倒射而出!
方向——正是阎牧庚自己。
阎牧庚瞳孔骤缩。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拳意倒射而出的同一瞬,右肩猛地一沉,左臂横挡于胸前,三座天关虚影瞬间收缩,尽数汇聚于左臂之上,化作一面青铜巨盾,盾面铭刻着八极真形图,古朴厚重,仿佛承载了整座大地的重量。
“轰——!!!”
倒射而回的拳意,撞在青铜巨盾之上。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闷如地肺咆哮的钝响。
盾面,凹陷。
不是裂开,不是崩碎,而是整面盾牌被压得向内深深凹陷下去,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铜锣。
阎牧庚双脚离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向后倒飞,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撞上远处山峰,轰隆一声,整座山头竟被拦腰削断,断口平滑如镜!
他撞穿三座山峦,最终钉入第七座山腹之中,山体剧烈震颤,簌簌落石如雨。
死寂。
连风都停了。
聂任舫僵在半空,手中长剑垂落,剑尖微微颤抖。
他亲眼看着杜敬谦被碾成血雾,看着阎牧庚一拳崩天,又看着那拳意被陈越反手送回,将这位体魄合窍巅峰强者打得如陨石坠地。
这不是战斗。
这是……降维碾压。
他忽然想起一个早已被圣教列为禁典的古老记载——《九转烘炉功》最后一转,非为炼体,亦非炼气,而是“炼势”。以身为炉,以天关为薪,以天地之势为火,锻出一具可纳万象、可容天道的“势躯”。
传说中,唯有真正参悟“势”的本质,才能在先天境,便引动天地之势为己所用;而若能将其熔铸于天关之内,便可在未开天门、未通天窍之前,提前触及“合道”的门槛。
合道者,不修天关,而修天地。
陈越不是在越阶而战。
他是在……以先天之躯,行合道之事。
聂任舫喉结滚动,一口腥甜涌上,又被他死死咽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竟还想着逃?逃去哪里?逃出这方天地么?
可陈越,已然开始……重塑这方天地的规则。
山腹深处,碎石滚落。
阎牧庚缓缓站起。
他左臂青铜巨盾已彻底崩解,露出底下焦黑龟裂的手臂,皮肉翻卷,森然见骨,可那骨骼之上,却浮动着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如活物般缓缓蠕动,修复着伤痕。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嘶哑大笑,笑声震得山腹簌簌落灰,“你不是那个‘势’字的源头!当年创出铸灵诀的老祖,留下的根本不是功法,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势’之门的钥匙!”
他猛地踏出山腹,脚下山体轰然塌陷,他凌空而立,三座天关虚影不再旋转,而是彼此交融,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巨人面目模糊,却双手高举,托着一轮缓缓旋转的银色圆盘——那圆盘,赫然是缩小版的天地之势!
“陈越,你既已握钥,那就陪我——一起开门!”
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啸声中竟有龙吟虎啸、凤唳龟吼,八极之音齐鸣!
三座天关,轰然自爆。
不是溃散,不是崩毁,而是主动点燃,化作三道粗壮如山脉的赤金火流,尽数灌入那银色圆盘之中。
圆盘暴涨,瞬间覆盖整片夜空,将星辰尽数吞噬,只余下一片纯粹的银白。
银白之中,无数符文如蝌蚪游动,迅速勾勒出一座恢弘到无法直视的门户轮廓——门扉紧闭,其上镌刻着两个古拙大字:
势门。
门缝之中,隐约有混沌气流涌动,有雷霆在酝酿,有星河在倒流,更有无数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远古巨兽搏杀,星辰生灭,法则崩解又重组……
那是……势之彼岸。
聂任舫浑身冰凉,如坠万载玄冰。
他明白了。
阎牧庚不是要杀陈越。
他是要借陈越之手,强行叩开“势门”,哪怕代价是自身天关尽毁、神魂湮灭,也要在死前,看一眼那扇门后的风景。
这是疯子,更是殉道者。
而陈越……就是他选定的祭品,也是唯一的钥匙。
银色圆盘剧烈旋转,势门轮廓越来越清晰,门缝越开越大。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自门中弥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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