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扁舟远去,莫辞秋这才微微侧过身子,朝着陈越靠近了半步。
她红唇轻启,声音却未传出,而是以传音入密的手段,化作一缕细若游丝的声线,直接钻入陈越的耳中:
“看服饰,灰袍赤纹,袖口绣着火焰缠山图......应当是盘山府焚天火宗的武者。”
陈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前方,刚才只是随意一瞥,实则已将那两人的身形记在心底。
焚天火宗,盘山府的一流势力,以火行功法霸道著称,门弟子向来行事张扬,绝非善茬。
远处,冥河之水翻涌不息。
那两名焚天火宗的弟子踏水而立,周身那层赤红色的元力护罩在河水的腐蚀下发出滋滋的轻响。
高个子名叫丁敬声,面容瘦削,鹰钩鼻,一双眼睛狭长而阴冷。稍矮一些的郑书彦则生得白白净净,看似温文尔雅,但眉宇间却藏着一股子狠戾。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目光同时落在了那叶渐行渐远的扁舟上。
丁敬声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那小子......出手的位置分毫不差,几掌便破开了灵境屏障,从中取出了一份灵物。
你我在这腐水中苦寻许久,刚才甚至经过那里,连半根灵草的影子都没见着,他却如探囊取物般轻松。那叶扁舟恐怕不仅仅是渡水之物。”
郑书彦眯起眼睛,遥望着扁舟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赤红的玉佩,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你觉得,对方能找到灵物,与那灵舟有关?”
丁敬声点了点头,目光闪烁不定:
“那扁舟与这冥河腐水浑然一体,有其他特殊也是可能之事。不过我们未站上去,也无法完全确定,或许那人本身就有某种探查秘术。”
“那就简单了。”
郑书彦忽然冷笑一声,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狰狞,声音变得冷硬如铁:
“那就试着跟在后面看看,若那灵舟真有这样的神妙......哼,抢下来便是。在这灵境之中,杀人夺宝,天经地义。”
丁敬声闻言,眉头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那女的虽然看起来受了伤,气息虚浮,但终归是先天境的修为,不可小觑。
至于那小子,还敢带着一个伤患深入此地,绝非易与之辈。我们两个联手,不敢说完全的胜算。”
“胜算?”
郑书彦闻言,忽然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他白净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柔。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丁敬声道:“遇到你之前,我便在附近碰见了许思远许师兄,他正在附近搜寻阴冥火莲。
我现在便以秘法通知他,待许师兄一到,别说那两人,便是再来两个先天境初期,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许师兄在这附近?那便没什么问题了。”
丁敬声闻言,眼中最后一丝顾虑瞬间烟消云散,许思远可是先天境中期的修为,且已经踏入多年。
他转头望向陈越二人离去的方向:“这灵舟即便没有寻物的神妙,单是能在这腐水上来去自如,便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异宝,值得出手。”
郑书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掌心一翻,一块内部仿佛有岩浆流转的灵玉悄然浮现。
郑书彦并指如剑,在灵玉表面快速划出一道玄奥的传讯符文,指尖所过之处,玉面上燃起一簇细微的赤焰。
随即他屈指一弹,灵玉顿时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无声无息地钻入前方的迷雾之中,速度快得连雾气都未曾搅动,便彻底消失不见。
“好了,小心跟上去,莫要打草惊蛇。”
郑书彦低声吩咐,话音未落,他周身无力微微一荡,身形竟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骤然变得模糊起来。
不过一息之间,他整个人便彻底融入了周围的灰白迷雾之中,如同鬼魅般向前飘去。
脚下踏水无声,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仿佛他本身就是这雾气的一部分。
丁敬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纱状灵器。
那灵器入手轻柔,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水波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
他将其往头顶一抛,薄纱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流转的光幕,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光幕落下的瞬间,丁敬声的身影仿佛从天地间彻底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当他在迷雾中移动时,周围的雾气会产生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才能证明那里仍有人在潜行。
扁舟之上,陈越正握着船桨,不紧不慢地划动水面。
突然,他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缓缓回过头,目光刺向身后那片茫茫的迷雾深处。
陈越的耳廓微微颤动,耳辨虚实的天赋配合着扁舟与冥河之间的特殊共振,让他能够清晰地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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