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赤髯龙脸上已经多了几分凝重,手持赤剑如火红色旋风连斩而来,纪成踏浪而来,手中斩妖剑卷起万重巨浪,每一剑隐隐与那浩荡长河凝聚归一,只是数击,就将那火红色剑招封住,而后招式大开大合,...
云中那位战将身着淡白衣袖,手提楮白枪,面容清冷如霜,眉宇间却隐有几分少年意气未敛。她身后数百兵卒皆披玄甲,甲片上刻着细密云纹,随风猎猎,竟不带半分凡俗尘气,反似天兵临凡——却是南瞻部洲镇守淮水以南的“云麾将军”裴昭,隶属天庭册封之“三十六镇水神将”序列,职司监察两淮妖氛、护佑漕运通畅。此前水母盘踞龟山,横征暴敛,屡次僭越礼制,妄称娘娘,裴昭曾三次遣使申斥,皆被拒于水幕之外,更遭其麾下虾将蟹帅围攻,折损二十七名水军校尉。今日闻得斩妖府倾巢而出,又见金阙地母亲临,便知事态已至非决不可之地,遂率本部精锐自广陵驰援而来。
她足踏云气徐徐而降,目光如电扫过战场:苏允青金巨人之躯正与水猿真身硬撼第七百三十二击,斩妖剑锋撕裂水幕,冰铁棍影震开涟漪千重;灵灵子所化青龙盘绕水底,龙吟如雷,龙爪撕扯水母真身周遭符文光圈,每一道撕裂都溅起幽蓝血雾;金光道人双目金焰灼灼,神光锁住水猿元神法相,令其神识迟滞,动作微顿;羊力道人则立于淮水东岸高崖,手中一杆黑铁幡旗猎猎招展,幡面浮现出三百六十五道星斗虚影,引动天穹星力垂落,化作无形枷锁,悄然缚住水母真身四肢关节——原来此幡乃昔日北斗七星君赐予羊力的一件残宝“星枢缚灵幡”,虽已失其主器之威,但借羊力精修星斗秘术,仍可牵制大妖行动半息之机。
裴昭唇角微扬,楮白枪尖轻点虚空,一缕银白色枪芒如游丝般无声无息射入水母后颈要害——正是其水猿真身七寸命窍所在!那枪芒看似纤弱,实则凝练了她百年苦修的“太素真罡”,专破水火不侵之体。水母猝不及防,脖颈处骤然炸开一朵冰晶血花,整具真身猛然僵直,喉中发出一声闷哼,眼中碧光剧烈闪烁,似受重创。
“裴昭?!”她怒啸如潮,音波震得淮水倒卷三丈,“你这天庭走狗,也敢插手本宫之事?!”
裴昭冷然一笑,声如寒玉:“水母,你僭号‘娘娘’,私建淫祠,强索童男童女,擅改农时,乱我南瞻部洲水脉秩序——此四罪,天庭敕令早悬于凌霄殿前!今日非是插手,乃是奉旨缉拿!”
话音未落,她身后玄甲兵卒齐声低喝,手中长戟顿地,戟尖嗡鸣共振,竟在淮水上空凝出一幅百里水图虚影——图中水流走势、暗礁伏流、泉眼深穴,纤毫毕现,正是两淮水脉总纲《禹迹水经》残卷所载之真形图!此图一现,水母真身周遭水汽陡然紊乱,无数水纹自行流转,竟隐隐与其真身气息相斥!原来此图乃大禹治水时所绘,蕴含先天水德正理,对一切邪水妖祟,天然压制。
水母面色骤变,双爪猛地向天一撕,头顶那尊通天法相轰然崩散,化作漫天湛蓝符文,尽数被她吞入口中。她周身水汽急速内敛,肌肤泛起金属冷光,原本高逾百丈的巨猿之躯竟缓缓坍缩,最终化为一尊三丈余高的玄甲水母真形——头生九角,角尖滴落寒水,每滴落地即凝为寒铁钉;背负龟甲,甲纹如卦象流转;八条触手蜿蜒如蛟,末端皆握着一柄短戟,戟刃泛着幽绿毒光。此乃她压箱底的“玄冥水母本相”,昔年吞噬淮水深处一尊上古寒螭遗骸所化,兼具水、毒、甲、遁四绝,亦是她敢于自称“水母”的根本依仗。
“尔等……逼我至此!”她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八条触手骤然爆开,八道毒水箭矢撕裂长空,直取裴昭、金光、羊力、灵灵子四人咽喉——此毒乃淮水阴煞与腐尸瘴气混合炼成,沾肤即蚀骨,入喉即断魂!
裴昭楮白枪横扫,枪尖绽开一朵银莲,莲瓣飞旋成盾,毒箭撞上莲盾,竟无声湮灭;金光道人张口吐出一团金丹真火,火光炽烈如日,毒箭未近身三丈便蒸腾为青烟;羊力道人抖动星枢缚灵幡,幡面星斗骤亮,一道紫微星光垂落,将毒箭轨迹强行扭曲,尽数导入淮水深处;唯灵灵子所化青龙猝不及防,左肩被一箭擦过,龙鳞顿时乌黑剥落,龙血滴落水面,竟将方圆十丈水波染成墨色,腥臭弥漫。
“灵灵子!”苏允厉喝,斩妖剑猛然回旋,剑气如青木藤蔓瞬间缠住水母一条触手,剑锋顺势劈下!然而剑锋斩在触手上,竟只留下一道浅痕,反震之力令苏允虎口崩裂,鲜血顺剑脊流淌。
水母狞笑:“小木灵体?不过尔尔!”她剩余七条触手齐齐抽打,裹挟着寒铁钉雨与毒水浪潮,形成一张死亡罗网,朝苏允当头罩下!
就在此刻——
“铮!”
一声清越剑鸣自龟山深处传来,如凤唳九霄,似龙吟沧溟。
众人皆是一怔,连水母攻势也为之一滞。
只见龟山水母宫方向,一道雪白剑光破开宫门禁制,如天河倒悬,倏然掠过水面,直刺水母后心!剑光未至,一股浩然正气已先压得满江浊浪退避三舍,水母周身玄甲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水母骇然转身,双爪交叉格挡,剑光正中双爪交汇之处!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敲响的震颤。水母双爪齐齐断裂,断口处寒铁碎屑与幽蓝血浆喷涌,她庞大的玄甲之躯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掀飞数十丈,重重砸入淮水深处,激起百丈巨浪!
浪花翻涌间,一袭玄衣身影踏浪而来。他外间玄色日月纹袍猎猎,内罩素白单衣,面容古拙,须发微霜,左手负于背后,右手持一柄通体莹白、毫无雕饰的长剑。剑尖垂地,一缕缕清冽剑气自发逸散,所过之处,淮水污浊尽褪,澄澈如琉璃;水母宫方向弥漫的妖气,竟如雪遇骄阳,无声消融。
正是泗州圣——商云鹤!
他目光平静扫过战场,最后落在苏允身上,微微颔首:“玉璇姬,剑势已稳,可收。”
苏允喘息稍定,抹去额角汗珠,郑重抱拳:“商前辈,多谢援手。”
商云鹤目光转向淮水深处,那里水波翻涌愈急,一股比先前更阴寒、更暴戾的气息正疯狂攀升——水母竟未死,反而因重伤激发血脉深处的凶戾,开始强行冲击妖王之境!水面之下,隐约可见一道巨大黑影正急速膨胀,周遭水流已被冻结成千百根森然冰刺,每一根冰刺尖端,都悬浮着一颗惨绿色的婴孩头颅,无声啼哭!
“不好!”金阙地母失声道,“她要以怨婴祭炼‘九渊冻魄劫’,若成,则整条淮水将化为死域!”
商云鹤神色不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白剑轻扬。
就在此时,纪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商前辈,且慢。”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纪成自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宝珠——正是苏允所赠沧溟珠。此刻珠体光华流转,内里竟映出淮水上游数十里外一处隐秘水眼——那里水脉翻涌,一道极淡、极细的金色光丝正从水眼深处缓缓渗出,如游丝般蜿蜒而下,悄无声息汇入淮水主脉。
“那是……”金光瞳孔骤缩。
“韩玉的魂火。”纪成声音低沉,“她没被囚于水眼深处,而非水母宫。水母以‘九渊冻魄劫’为饵,实则欲借劫火淬炼韩玉魂火,炼成‘玄牝元胎’,助己突破妖王之境!”
商云鹤剑势微顿,目光终于真正凝重起来。
水母宫方向,水浪轰然炸开!那庞大黑影冲天而起,已化作一尊高达千丈的玄冥水母法相,九角狰狞,龟甲裂开九道深渊,八条触手尽数化为冰晶巨蟒,口中喷吐的不再是毒水,而是冻结时空的幽蓝寒息!整条淮水,从盱眙至广陵,三百里河段,刹那间凝成一块浑然一体的玄冰之海!
寒息所及,裴昭玄甲兵卒铠甲覆霜,动作凝滞;羊力星枢缚灵幡星光黯淡;金光道人金丹真火摇曳欲熄;灵灵子青龙之躯冻僵半尺,鳞片簌簌剥落!
唯有商云鹤周身三尺,剑气如炉,寒息不得近身。
水母法相巨口开合,声音震得天地嗡鸣:“蝼蚁!尔等今日,皆为本宫祭品!”
商云鹤白剑一振,正欲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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