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你们干什么吃的,我堂堂司空之府,是贼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
站在一片废墟的后花园外,张佐勃然大怒,别说府中护卫,就连三位人榜高手都被他骂的狗血淋头。
他在...
展逸猛地睁开眼,脊背瞬间绷紧如弓弦,耳中余音未散,那声惨叫却已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在喉间。他屏息凝神,指尖无声扣住枕下针囊——那是商姨所赠的玄铁细针,三寸长,针尾雕云纹,触手微凉,此刻却似有了活气,在他指腹下微微震颤。
窗外月色如练,洒落青砖地面,泛着冷釉般的光。秋虫鸣声停了。连风也歇了。整座漱玉轩静得瘆人,静得不像一座活人的宅邸,倒像一具刚合上棺盖的尸身。
他赤足落地,未踩木屐,脚掌轻贴冰凉地砖,一步,两步,无声掠至窗边。手指挑开一线窗纸,目光如刃,刺向高墙之外——
东侧回廊尽头,一盏灯笼斜斜倾倒,灯油泼洒,在青石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痕迹,像一道未干的血痂。灯笼旁伏着一人,黑衣劲装,腰悬雁翎刀,左肩至后颈横贯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皮肉翻卷,却无半滴血涌出——伤口边缘焦黑蜷曲,似被烈火舔舐过,又似被某种至阴至寒之气冻毙封脉。
展逸瞳孔骤缩。
这不是寻常刀伤。更非江湖厮杀该有的痕迹。
他认得这手法。
八个月前,在东海礁石滩边,小六偷偷溜进虞姨炼蛊的密室,打翻一坛“九阴蚀骨散”,整间石室霎时结霜三寸,壁上藤蔓枯死成灰,连岩缝里钻出的萤火虫都僵在半空,翅膀碎成齑粉。当时虞姨只瞥了一眼,便摇头道:“不是毒,是‘炁’——有人把天地间最悖逆的阴阳二气拧成一股绳,再甩出去,伤人于无形。”
眼前这具尸体,正是那股绳的余韵。
展逸缓缓收回视线,指尖在窗纸上轻轻一按,那点破洞悄然弥合,不留痕迹。他退回床边,从针囊中抽出一根银针,针尖悬于自己左手腕寸关尺三部之上,不触皮肤,只以真气遥感——脉象平稳,呼吸匀长,可丹田深处,那缕自《回梦心经》修出的微弱真气,竟隐隐泛起一丝躁动,如游鱼惊雷,倏忽摆尾,又倏忽沉寂。
怪事。
他明明尚未真正踏入武道正途,连养身境都未臻圆满,按理说,连感知他人气息波动都艰难,更遑论察觉这等层次的异象?可方才那具尸体散发的残余气息,却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体内激起了回响。
难道……那场总也记不清的梦,早已悄然改写了他身体的规则?
展逸闭目调息,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思绪。可就在心神将定未定之际,眉心突地一跳——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近乎灼烧的刺痒,仿佛有根极细的丝线,正从他额心深处缓缓抽离,牵扯着某段被封印的记忆。
他猛然抬手按住眉心,指腹之下,皮肤竟微微发烫。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落叶上,沙沙,沙沙,节奏精准得如同更鼓。来者未走正门,亦未踩回廊,而是沿着墙根阴影潜行,每一步都避开了檐角铜铃、廊柱暗榫、甚至青砖缝隙里藏的夜光苔藓——此人对庞府布局熟稔如掌纹,且深谙避险之道。
展逸不动声色,指尖悄悄将一枚银针滑入袖口暗袋。他缓步踱至门前,不启闩,只将耳朵贴上榆木门板。
门外那人停住了。
静默三息。
然后,一声极低的咳嗽响起,带着三分疲惫,七分试探:“小逸?睡下了么?”
是二舅舅庞旭。
展逸松了口气,迅速拉开门栓,门扉吱呀开启,月光倾泻,照见庞旭一身常服,腰间佩刀未解,脸上却不见白日里的豪迈,唯有眼底一片青黑,眉宇间压着沉甸甸的郁气。
“二舅舅?”展逸让开身,语气故作惺忪,“这么晚了,可是府里出了事?”
庞旭跨进门,反手掩好门,目光锐利扫过展逸周身——衣衫齐整,发髻未乱,唯独指尖残留一丝极淡的药香,混着海风咸涩的气息。他没多问,只沉声道:“你听见了?”
展逸点头:“一声惨叫,很短。”
“死了。”庞旭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刑部右侍郎张恪的随身校尉,今夜奉命护送一份密折入宫,刚过西角门,便倒在这儿了。”
展逸心头一震。张恪?那位素来与外祖父政见相左,去年还曾联名弹劾东海擅扩商路、私铸海钞的清流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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