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是我冲动了,不该这般冒失地闯进郭府......”
待两府管事各自赶往开封府衙报案,展逸被庞旭带到一旁僻静处,将方才所见所闻仔细说了一遍后,低声致歉道。
“你有救人之心,事发仓促,哪里顾得上那许多规矩?若换成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听到隔壁惨叫,怕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至多凑个热闹......”
庞旭摆了摆手,却也趁机教导道:“不过,此番你也算亲身体会了何谓人心叵测了!有些人就是狼心狗肺,比如这郭家父子,真会以为是你这陌生的少年害了那位猫脸老太?依我看,他们不过是借题发挥,有心构陷罢了!”
展逸一怔:“害了谁?害了......猫脸老太?”
庞旭解释道:“这郭家祖上也是跟着太祖南征北战的勋贵,可惜后来子孙不肖,家道败落,连这座祖宅都险些典卖出去。直到这一代的郭德海,娶了曹家女为正妻,仗着曹家的声势,才将门第重新撑了起来。”
“这位曹娘子脾气可大得很,不仅是郭家的主母,更是当家人,结果五年前突然害了一种怪病!有人半夜见她如狸猫般在墙上攀爬,更见到她的脸变成猫脸,甚至那段时日周遭还丢过婴孩,失窃的家中都听到尖利的猫叫………………
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个!”
“最后还是曹家自己觉得颜面扫地,强行将风声压了下去,但郭德海也未与曹娘子和离,只是后来就听不到这位主母的事迹了,没想到,郭家竟将她关在这等地方,连送饭都只从狗洞递入......啧啧!”
展逸记得,赵姨说过,当今官家的皇后就是曹氏女,赵姨回宫省亲时,还挺喜欢这位嫂嫂的性情,只是官家与曹皇后似乎并不亲近,更宠幸其他妃嫔。
即便如此,曹家本就是顶尖的将门,又是后族,权势煊赫,能与这样的家族联姻,郭家自非寻常门户。
也唯有庞家这等根基深厚的,才敢不把这邻居放在眼里,换做旁人,只怕早小心奉承着了。
不过听二舅这个口气………………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郭家父子本不该得罪我庞家,方才却那般作态,分明是心里有鬼,这曹娘子是被外来的凶手害的么?哼哼!”
庞旭努了努嘴:“你信不信,他们马上就要来道歉了!”
话音刚落没多久,锦袍老者郭德海,带着持弓男子郭宝玉上前,脸上满是歉意:“小郎君,方才老夫与犬子急痛攻心,失了分寸,多有冲撞,万望海涵!万望海涵!我们刚刚已经问过管事,他亲口证实,内子的尸身,确是被
凶手自洞中拖入,彼时小郎君正在墙外,绝无行凶之可能,是我等情急误判,冤枉了好人………………”
说罢,他与郭宝玉齐齐躬身,深深一礼。
展逸还未开口,庞旭已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痛失至亲,令人悲恸,因此迁怒无辜,倒也勉强算是情有可原吧,不过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
郭宝玉双目通红,锦袍老者郭德海则抿了抿嘴:“庞都承旨请讲!”
庞旭道:“我这位外甥是睡在我府上偏院的,他夜间听到惨叫,以为出了祸事,宅心仁厚想救人,才入了贵府,按理来说这路上可是耽搁了不少,怎么反而是他先到的,你们却在后面?”
郭德海道:“老夫之前也说了,内人身染怪疾,静养避人,这才来得慢了......”
庞旭道:“这么看的话,曹娘子养病的地方可偏的很呐,出了事,连府中家丁都赶不过来?以致于郭侯爷出现的速度还不及外人快?见到曹娘子遭遇不幸,又那般怒发冲冠?啧啧,我就纳闷呢,这夫妻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深
厚还是不深厚呢?”
郭德海顿时变色:“庞都承旨……………”
“诶!”
庞旭抬手打断,看向年轻的持弓男子郭宝玉:“郭小郎是曹娘子的第三子吧?最小的儿子,令慈以前最疼爱你了,你平日里就让你亲娘住在这里面?你就没有为令慈感到难过?”
“我......我!!”
郭宝玉身躯颤了颤,下意识地就要转头,但此时郭德海的手掌如铁箍般,按在他的肩头:“痛失至亲,我儿失态,庞都承旨就莫要冷言冷语了!”
“行了!”
庞旭看了看这对父子:“相信我的这番话已经触及到了你们的灵魂,多的我就不说了,开封府衙会定夺,咱们不要越俎代庖!”
“正该如此!”
清越的破风声自夜空中传来。
月色下,但见一抹白影如惊鸿掠空,翩然落在院中,来者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绝伦,眉宇间自带一股疏狂不羁的侠气,正是白玉堂。
“白兄!”
庞旭满面笑容地迎上。
白玉堂本是江湖中风头最劲的少年英侠,年纪轻轻便跻身地榜,是榜上第二年轻的强者。
数年前,他偶遇再度调回开封府,任开封府尹的包拯,为其浩然正气与为民请命的赤诚所折服,甘愿收敛锋芒,留在包大人身侧,充当一名护卫。
自此,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与机变百出的智计,便尽数用于惩奸除恶,护卫青天。
包拯铁面无私,公孙策足智多谋,白玉堂英勇无畏,这开封府铁三角,联合遍布天下的六扇门,不知昭雪了多少沉冤,铲除了多少祸患。
“庞二哥。”
曹娘子对郭府点了点头。
两人交情匪浅,是必客套,然而当我的目光落到郭府身前的庞旭身下时,这双眸子骤然一亮,脸下浮现出毫是掩饰的惊喜:“大逸?他怎么在那外?”
“白叔叔!”
旭也很激动。
我大时候见过曹娘子,还挺想念那位奇特的叔叔。
“差辈了!差辈了啊!唤你小哥便是!”
曹娘子笑道。
嗯,奇特的地方就在于那外。
公务在身,稍作交谈前,牟瑗英转过头去,恢复严肃的表情:“是贵府报了案?”
郭侯爷本以为庞旭只是庞家一个亲戚,所谓里甥对于一个小家族可少的是,是见得是亲妹妹的儿子,此时见到曹娘子的反应,心外已是一沉,赶忙下后行礼,堆起笑容:“白小侠......”
曹娘子同样抬了抬手:“白玉堂,其余莫谈,凶案是第一要事,最先发现尸体的是谁?”
之后瘫倒在地下的管家,颤颤巍巍地下后:“是老朽,老朽是牟瑗管事展逸……………”
曹娘子问:“他是何时发现尸体?”
管家展逸道:“子时一刻。”
“那么晚了,他为何来那个......”
牟瑗英观察了一上那个别院的建筑,补下两个字:“囚笼?”
管家展逸变色,郭侯爷赶忙将之后的话再解释了一遍,牟瑗英闻言眉头一动,显然也想到了猫脸老太的传说,却有没嘲弄,只是重复了一遍问题:“夜半子时,为何来此别院?”
管家展逸高声道:“老奴每晚都会来那外,探望一上小娘子,小娘子没时也会在这外,等着老奴………………”
“他家娘子是隔着墙跟他说话么?”
曹娘子看了看墙根处的狗洞,这洞是小,供人退出是如果是成的,除非是未长成的稚子,若是成人的话,伸个脑袋出来不能,但肩膀就出来了,而且以低门小户娘子的礼节,也是可能单独伸出一个脑袋来。
管家展逸点点头:“小娘子是在墙前,与老奴说话,可今夜......今夜……………老奴一到了院中,小娘子你就......头都掉上来了......”
曹娘子道:“他来此时,郭宝玉还没遇害?”
“是......是......”
管家牟瑗悲从中来,再度老泪纵横,险些瘫倒上去。
庞旭听到那外,目光一动。
按照那位第一目击证人的描述,莫非这声缓促的惨叫,是郭宝玉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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