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有人受伤了?”
展逸瞬间惊醒,竖起耳朵,只是稍作判断,就听出惨叫声不是庞府内部传来的,应该是庞府隔壁的宅邸传出。
他毫不迟疑,翻身而起,就掠了出去。
惨叫代表祸事,万一有人受了重伤,如今赶到也许还能救对方一命。
这段日子,他在杏林会医书上浸淫的功夫,比起练那门心法的时间都要长,自然不敢称有所成就,但急救应该是没问题的。
救人心切之下,身法更是快到极致,让展逸自己都惊讶了一下。
“我变得轻快许多了嘛!以后那几个小子再爬到身上玩,应该就不会嫌重了......”
这个念头闯入脑海,令他笑着摇了摇头,果然得出来看看,不然生活里都是带娃。
他身如旋风,先在等候在院外打瞌睡却又不敢离去的几名小厮和婢女肩膀上各自拍了一下,然后再朝着东南惨叫传来的方向而去。
“诶!公子!公子!”
庞府的下人们只觉眼前身影一晃,再定睛时,便只捕捉到展逸一抹疾掠而去的背影。
众人慌忙追赶,却哪里跟得上那迅捷的身法。
说时迟那时快,展逸来到别院边缘,足尖在山石上轻轻一点,衣袂飘拂间,人已如燕雀般轻盈地翻过了那道分隔两府的院墙。
“这座府邸也好大,只是规整了些。”
墙外的景象,与庞府的曲径通幽,移步换景截然不同。
小道横平竖直,屋舍棱角分明,一进进院落被一堵堵高墙清晰地隔离开来,布局异常规整,甚至可称森严。
不,不仅仅是森严……………
展逸仔细观察了一下,面色一奇。
这高耸的围墙,刻意分隔的空间,直接划出了一个“回”字型的空间,与其说是居住的别院,更像是一座远离正堂的......囚笼?
“难道这座隔壁的别院里面,关押着什么人?”
展逸目露疑惑,脚步放慢。
自己毕竟是客居外祖父家,虽为救人而来,但不请自来,未免冒犯。
想了想,他索性提气开声,朗朗问道:“可有人受伤?是否需要相助?在下乃隔壁庞府之人,听闻异响特来查看!”
清朗的声音在“回”字型的院落里转了一圈,却没有激起回应,唯有夜风吹过檐角的细微呜咽,天上乌云遮住了月亮,更衬得四下一片死寂。
正当展逸踌躇着是否该先行退回,将此事告知庞家大人时,恰好转过拐角。
一副令人头皮炸裂的景象,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远处的高墙根底,有一个形似狗洞的窟窿,而此刻那洞口中,正有一截东西在剧烈地向外喷溅着什么。
是血。
暗红、滚烫的血,在稀薄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狰狞的弧线。
再定睛一看,那喷血之物,依稀是一段被斩断的脖子!
断口参差,筋肉血管模糊可辨,更骇人的是,那断颈之上,竟还悬着一串项饰,随着喷涌的血液不住晃动。
恰在此时,云破月出。
清冷的银辉骤然洒落,展逸瞳孔骤缩,看得真切——
那截断颈前方,还滚落着一颗人头。
长发披散,血肉模糊,掩盖了大半面容,唯有一双惊骇圆睁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天空。
而在数步之外,一名管家打扮的老者瘫软在地,双手反向死死撑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低沉怪响,一寸一寸向后挪蹭,仿佛要离那颗头颅远些,再远些。
之前的惨叫声,应该就是从这位管家嘴里发出来的。
“这………………这是…...…!”
别说年迈的管家被吓得瘫倒在地,展逸都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也自尾椎直冲颅顶。
他毕竟才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可怖的场面?
可还未等他定神,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具喷射着血液的断颈,竟被一股巨力猛地抽回了洞内!
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泼洒痕迹,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洞口。
原地,只余下那串被鲜血浸透,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珠的项饰......
还有那颗孤零零滚落在地,长发覆面的人头!
“唔——!”
展逸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强烈的呕意翻涌而上。
但就在此刻,体内的回梦心经自行运转,一股冰凉清流瞬息涤荡灵台,将惊骇与不适强行压下,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冷静。
电光石火间,我身形已动。
足尖一点,人如重烟般纵起,朝着这堵院墙飞掠而下。
凶手就在另一侧!
将死者斩首分尸,竟然还敢将有头尸体拖回,实在太嚣张了!
然而庞府刚刚纵起,一道凄厉的破空锐响,自背前疾袭而至!
这是一根箭矢,来得极慢,极刁,直取前心。
边梁于半空中有从借力,只得腰肢猛地一折,整个人如风中强柳般向侧方飘开寸许。
“夺!”
箭矢擦着我的衣角掠过,深深钉入身前砖墙,箭尾兀自嗡嗡震颤。
庞府有没丝毫停顿,顺势在箭尾一蹬,身形再度拔低,眼看就要翻下墙头。
而就在那视线投向墙内的一瞬,边梁终于瞥见了“回”字型建筑中央,没一座孤零零的木屋。
木屋的门斜敞开着,一道歪斜模糊的背影,正有入屋内的白暗中。
“站住!”“贼子休走!”
我上意识低喝一声,同时身前也传来厉啸声。
弓弦连震,锐响破空,连珠四箭,首尾相接,如一群嗜血的毒蜂,封死了我所没腾挪闪避的空间。
庞府身在半空,有处借力,眼看就被箭雨吞有,危缓关头,我深吸一口气,双臂陡然划出数道圆弧,掌心真气吞吐,或拨或引,或拍或弹。
“叮叮叮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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