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沈济初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更多的信息,但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刚回来,先回去歇着吧。”沈济初说完就转身回去了。
萧绝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沈济初的性子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能让她主动开口提醒的事一定是有了相当的把握,但让她欲言又止的事也一定有她暂时不能说的理由。
萧绝脸色冷肃,直到沈府大门关上,他才拨转马头,朝护国公府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夜风拂面,萧绝的心绪却比战场的烽烟还要翻涌。
沈济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她既然说“可能跟你家里有关”,那就不是捕风捉影,而是已经有了相当确切的线索,只是碍于某种原因不能明说。
护国公府里能跟刺杀扯上关系的人能有几个?
老太君绝不可能做这种事,府里的下人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动机。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只剩一个人。
他回到府中时已经过了戌时,整座护国公府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几盏,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去了前院的书房,让人把府里的管事叫来。
管事姓钱,在护国公府当了十几年的家,对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务了如指掌。
钱管事匆匆赶来,显然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困意,但看见萧绝坐在书案后面色沉凝的模样,困意瞬间就消了大半。
“国公爷,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护国公府和别的高门大院不一样,主子对下人是极其宽和的,一般不会半夜折腾人。
“这两年我不在府中,府里都发生了什么事?大小事务,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萧绝没有跟他寒暄,直奔主题。
钱管事愣了一下。
他是萧家的老人,从老国公在世时就跟着,对萧绝的性子再了解不过。
国公爷不是那种没事把下人叫来闲聊的主子,大半夜把他从床上拎起来问话,一定是出了大事。
他不敢怠慢,把这两年府里的大事小情一件一件的说了。
包括府中的开销用度,老太君的身子状况,几个庄子的收成,下人们的调动等等。
萧绝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钱管事提到去年的赏菊宴。
“……赏菊宴是夫人一手操办的,说是要为南疆将士募捐物资。
那天来了许多诰命夫人和世家女眷,济初堂的沈姑娘也来了。
当时有人想让沈姑娘难堪,结果沈姑娘不但没被难住,反而拿出了九转保命丹,说是能救战场上重伤将士的性命,连老太君都被惊动了,亲自出来见了沈姑娘。
后来沈姑娘无意中提到了四年前的小主子……夫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匆匆告退离席。”
萧绝的眉心拧了起来,“她主动提起沈姑娘带着两个孩子的事?”
“是。”钱管事点头,“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夫人是想让沈姑娘难堪。
但沈姑娘反应极快,三言两语就把话题转到了四年前那两个小主子身上。
夫人当时脸都白了,之后就一直借口身子不适,闭门不出。
也是从那天起,老太君对夫人的态度就冷淡了许多。”
萧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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