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玉这才拿起布料，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标记我见过，应该是血刃堂的人，他们专门替人做脏活，只认银子不认人。

不过他们的规矩是不问雇主身份，不追问任务缘由，拿钱办事，事成走人，绝不拖泥带水。

如果有人被抓住了，他们也会咬碎藏在牙里的毒囊自尽，绝不会泄露雇主的任何信息。”

但是刺杀沈敬哲这几个人应该只是普通的杀手，因为据他所知，血刃堂那些高级杀手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并且不会穿这样的衣服。

“所以就算抓住活口，也问不出雇主是谁？”沈济初眉心微皱，心下顿觉不妙。

“问不出。”梁子玉摇头，“但血刃堂有一个弱点——他们的堂主从不露面，所有生意都是通过中间人接洽的。

他们的中间人常年混迹在赌坊和暗娼馆附近，如果能找到这个中间人，就能顺着摸到雇主的线索。”

梁子玉抬起眼，“我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找这个中间人，沈姑娘你可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沈济初看着他。

这个人是顾衍的结拜兄弟，她对他不算了解，不过仅有的几次接触来看，此人应该值得信任。

而且顾衍也信任他，能让顾衍信任的人，她愿意相信。

沈济初把布料收起来，看向梁子玉，“四哥，其实我心里隐约有几个怀疑的对象，若是查下去，可能会牵扯到一些高门。”

“我很感谢你和小五帮我，不过我希望查到幕后之人后，你能把所有证据和证人都交给我，我想自己来解决这件事。”

梁子玉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和顾衍是截然不同的。

顾衍笑起来像夏天的太阳，热烈而直白；梁子玉笑起来像是清风拂过松林，坦荡而洒脱。

“行，我听你的，找到人和证据后交给你。”

梁子玉自然明白沈济初的用意，也因此更觉得顾衍没有喜欢错人。

只不过顾衍那小子要是知道他接了托付却半途而废，怕是要把他念叨到明年了。

沈济初起身道谢，目送他离开。

不管是沈伯庸还是沈清容，她都绝不会放过他们。

……

梁依然依照约定，让人去查张太医，可她派出去的人却在把人跟丢后，怎么都找不到人了。

她坐在醉仙楼三楼的雅间里，听着下属的回禀，眉头越拧越紧。

张太医被太医院革职之后一直住在城西，平日里除了去几家小酒馆赊账喝酒，几乎不出门。

盯梢的人在他住处外头守了两天，连他什么时候出门买烧饼都摸得一清二楚。

可就在昨天夜里，人忽然就不见了。

不是出门没回来，也不是躲到哪里去了，而是凭空消失了。

门没锁，桌上的茶还温着，床头的换洗衣裳一件没少，连他平日里随身带的那个旧药箱都还搁在墙角。

盯梢的人把柳叶巷翻了个底朝天，又去他常去的那几家酒馆挨个问过，都说这两天没见过他。

“没有人看见他出门，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人就这么没了？”梁依然放下茶盏，脸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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