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连忙扬声道:“爹,爹,您消消气,消消气,注意言辞啊!”
说着话,他还扭头看看帐帘那边。
他爹刚刚说的那句话简直是大逆不道,可不能被外人听见。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我注意言辞?皇上以为拿下一个国家是那么简单的事吗?”顾诚毅吹胡子瞪眼的瞪着他。
顾衍摊手,“人家谢景言不就轻松搞定了吗?”
顾诚毅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你小子看事只浮于表面,完全分不清内里关键。
谢景言能收拢南越各部,核心手段便是以南越本地人治理本土部族,不强行推翻当地旧有体系,只是整合各方势力,自然阻力极小。
可皇上想要直接把南越划归大盛,让咱们的人全盘接管,这其中的差别你不知道吗?
可他却忽略了,一旦大军踏入南越境内,南越所有山民、部族都会联手死战,我们的将士等于自投绝境。”
“会吗?”顾衍奇怪的看着他,“可现在三哥不就拿下了三座南越的边城吗?”
顾诚毅无语,“让你好好读书你不听,难道你不知道那三座城原本就是之前王朝掌控的吗?
只不过在大启手里丢掉了,算起来那里原本就应该属于中原的地盘。”
顾衍恍然,随即脸颊微微发烫,生出几分尴尬,摆着手打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呃,他的确一时间忘记这茬了。
顾诚毅平复了下情绪,走到案边铺开厚实信纸,伸手示意顾衍上前。
“快磨墨,我给梁王去一封信。梁王在一众勋贵之中话语权极重,请他先在朝堂多方周旋,尽量劝说陛下暂缓南征。”
梁王是当年追随陛下起兵的重要将领之一,也是陛下的异姓兄弟,朝中唯一的一位异姓王。
整个梁家都深得圣心,有梁王周旋,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顾衍立刻拿起墨锭,快速研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情绪,主动请命。
“爹,这封密信不如由我亲自送往京城?许久未曾与四哥相见,正好借着送信的机会回京一趟。”
他口中的四哥是梁王世子,是他们五人结拜中的老四。
而梁王世子梁子玉天性闲散逍遥,常年四处游历,前些日子送了封信给他,说他近日会返回京城。
顾诚毅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
他哪里是思念结拜兄长,分明是想借回京之名去见沈济初。
不过他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叮嘱他了几句。
“你在军中没有正式的职务,离开也没关系,而且你也好几年没有见过你娘和祖母他们了,正好回去看看。”
顾衍闻言,喜滋滋的点头,“爹您放心,我肯定帮您好好孝顺祖母,也会跟娘说您在这边没有乱来,心里只有她一个。”
顾诚毅听见他这话,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可闭嘴吧!别说我坏话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小子从前有一次造谣他在外面喝花酒,结果害他被他媳妇儿追着满侯府跑,事后他哄了三个月才把人哄好。
顾衍嘻嘻笑道:“哎呀,爹啊,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都长大了,绝对不会再败坏您的名声。”
“你可拉倒吧!赶紧滚!”顾诚毅真是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眼不见心不烦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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