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嬷嬷这次足足暗访摸排了整整一月,不辞辛苦,挨个寻访当年庄子留守杂役、近身婆子、守院的护卫、采买跑腿的下人等等。
甚至派人去找当年出事后被打发了的丫鬟仆役,可得到的结果却是,那些据说被遣散的人竟然这些年都没有消息!
这些细节一点点的拼凑,挖出来的真相,远比四年前粗浅查证的内容更惊悚、更诡异。
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宋嬷嬷对那些世家大族的后宅手段和对外说辞很是清楚。
那些找不到的被遣散的奴仆,应该已经全部死了。
如果只是一个,那她还不会联想到龙凤胎死因有问题上,可那是十几条人命啊!
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那些人为何会被灭口?
最关键的是,当时沈清容待的庄子是她的嫁妆庄子,庄子上全是她自己的心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人把那么多仆役都灭口?
“老太君,老奴查了整整一个月,总算查到了一些四年前夫人那庄子上发生的事。”
宋嬷嬷躬身垂首,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
“当年两位小主子离世的前一日,庄子西侧院落莫名走水,这火烧得十分蹊跷,专烧库房旧册、起居记录、下人排班台账,还有不少夫人的旧物。
巧的是第二天夫人就快马传信回府,说两个孩子突发小儿急症,连夜没了。”
蒋氏原本闲适靠着软榻的身子瞬间坐直,脸色一寸寸冷下去,眼底的温和彻底敛尽,“继续说。”
“是。”宋嬷嬷应声,继续细致回禀。
“当年您听闻噩耗,心急火燎带着府中一众管事、婆子赶去庄子,可从头到尾,咱们国公府的人,没有一个见过两个孩子的遗体。
当时夫人哭得几度晕厥,醒来后神志恍惚,一口咬定自己实在承受不住丧子之痛,不敢直面孩子冰冷的遗体,怕睹物思人、痛彻心扉,是以连夜让人将两个孩子的尸身火化,半点残骸都没留。
彼时所有人都心疼她悲痛欲绝,只当是慈母心碎失常,没人敢反驳、没人敢深究。
时至今日,国公府就只剩小佛堂里两座牌位,空空荡荡,无尸骨、无遗物、无半点佐证。”
这话落地,寿安堂里静得可怕。
蒋氏活了大半辈子,早年还跟着老国公上过战场,之后大盛立朝,她也见惯了内宅纷争、人情冷暖,哪里看不出其中猫腻?
寻常母亲痛失幼子,哪怕肝肠寸断,也定会守着孩子最后一程,好好收敛安葬,哪有人会心急火燎连夜火化,抹去所有痕迹?
偏偏大火烧尽所有记录,次日立刻报丧,紧接着销毁尸身,每一步都太过干净,干净得刻意、干净得诡异。
只叹当时她也怕孙媳妇真的伤心过度,再做出什么自残的事,因此并没有深究,如今再想查,只怕难上加难。
蒋氏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与疑虑,沉声发问。
“夫人最近在做什么?可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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