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上空,古赫和奥蒙德并肩而立。
在他们对面,东方珑站在千手木像的顶端,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在他的身后,东方皓月、李柒、熊等人一字排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两大...
山风骤停。
那层薄雾仿佛活物般蠕动起来,灰白之间渗出蛛网似的暗纹,一寸寸爬过嶙峋怪石、扭曲枯枝,甚至无声缠上兽人战士裸露的脖颈。空气凝滞如冻浆,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碎冰,喉管内壁刺痒难忍,却再不敢大口吸气——方才七百具尸体还在尘土里冒着余温,鼻腔深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甜腥,像腐烂的蜜桃混着铁锈。
“不是这味道……”维鲁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冰晶相击。她指尖微抬,一缕寒气自指尖游出,在半空凝成一枚透明冰镜。镜面映出雾中浮动的微粒:细若尘埃,形似蜷曲的胚胎,通体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正随雾气缓缓沉降。
古赫瞳孔一缩:“蚀灵胎?”
奥蒙德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爆响:“古云那老贼,竟把蚀灵胎炼成了雾毒?!”
蚀灵胎,太古龙族禁术名录第三十七页所载之物。取九十九种濒死灵兽临终前最后一口怨息,混入千年寒髓与星陨铁粉,在地心熔炉中熬炼七七四十九日,最终凝成的活体孢子。此物无色无味,唯对嗅觉、听觉、触觉三感敏锐者有奇效——狗头人、狼人、狐族、雪燕等眷族,皆在必杀之列。更绝的是,蚀灵胎遇血则裂,裂则生毒,毒随血脉奔涌而扩散,越强的体魄反而越快催化毒素暴走。方才那些抽搐毙命者,体内灵能越是澎湃,死得便越快、越惨。
“他早知道我们会带眷族来。”秦天低声道,声音压得极沉,却字字清晰,“他算准了人数,算准了种族,算准了我们进山必循气味追踪……连狗头人领路这个破绽,都是他故意留的饵。”
话音未落,前方引路的狗头人尸体忽地弹起——不是复活,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撑开腹腔。一团粘稠黑血喷溅而出,在半空炸成数十颗墨珠,每一颗墨珠落地即化作半尺高的碑魔,通体漆黑,面部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巨口,口中獠牙交错,竟隐隐泛着蚀灵胎特有的珍珠母光泽。
“退化型碑魔!”维鲁特冰眸骤冷,“蚀灵胎不仅杀人,还养魔!”
果然,那些新生碑魔并未扑向兽人,反而齐齐转身,面朝山脉深处,发出高频嘶鸣。声音尖锐如锉刀刮骨,却非攻击,而是召唤——山腹深处传来闷雷般的回应,层层叠叠,由远及近,仿佛整座八驼山都在苏醒。
“他在逼我们分兵。”古赫目光如电扫过两侧峭壁,“左侧岩缝有三十七处微弱灵压,右侧古松根系下埋着二十九道寒流脉络……全在移动,呈包抄之势。”
奥蒙德冷笑一声,金毛炸开:“怕什么?一群杂碎碑魔,碾过去便是!”
他右足猛然顿地,地面轰然龟裂,一道金焰自脚底狂涌而出,瞬间化作百丈火龙,咆哮着冲向左侧岩壁。烈焰所至,岩缝崩裂,数只碑魔尚未跃出便已焚成焦炭。火龙余势不减,撞上山壁,炸开漫天碎石与赤红火星。
然而就在火光最盛的一瞬,右侧古松林中骤然亮起七点幽蓝寒星!
寒星无声疾射,速度竟比火龙更快三分,直取奥蒙德七窍!奥蒙德瞳孔猛缩,仓促间横臂格挡,寒星撞上小臂,竟未爆开,而是如水银般裹住整条手臂,瞬间冻结——一层幽蓝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肌肉僵死,灵能凝滞,连他臂上燃烧的金焰都被强行掐灭!
“维鲁特!”奥蒙德厉喝。
维鲁特袖袍轻扬,一道冰蚕丝自指尖激射而出,纤细如发,却割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冰蚕丝精准缠住奥蒙德小臂,微微一震,幽蓝冰晶应声剥落,化为齑粉飘散。奥蒙德手臂恢复知觉,却见皮肤上已留下七道蛛网状霜痕,深入皮下三寸,隐隐作痛。
“蚀灵胎毒未清,你灵能运转已滞涩三成。”维鲁特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针,“下次,我未必来得及。”
奥蒙德脸色铁青,却未反驳。方才那七道寒星,分明是蚀灵胎毒液凝成的冰蛊,专克皇族灵能——维鲁特出手相救,反暴露了他此刻的虚弱。这冰蚕女,表面清冷,实则刀锋藏于棉絮之下。
“古赫长老。”秦天忽然转向太古龙族首领,“您可识得‘千机锁’?”
古赫眉峰一跳:“你说那山势?”
秦天点头,指尖凌空虚划,一缕寒气凝成简略山图:八驼山并非天然山脉,而是人为堆砌的巨型阵基!主峰如驼峰隆起,两侧辅峰形似驼腿,山腰环抱处隐现一道螺旋凹槽——正是千机锁的“锁眼”。而此刻,那凹槽正随着碑魔的嘶鸣,缓缓渗出暗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将整座山脉彻底激活。
“古云没用千机锁镇压山下之物,却反将锁眼炼成毒源。”秦天声音冷冽,“他不是要杀我们,是要借我们之手,替他破开千机锁最后三重封印。”
帐内死寂。
千机锁,传说中能锁住上古凶神元神的禁忌阵法。一旦开启,锁眼爆发的能量足以撕裂空间裂缝,届时山腹镇压之物必将破封而出——而此刻,上万名兽人精锐,正站在锁眼正上方。
“他疯了?”奥蒙德嗓音嘶哑。
“不。”古赫缓缓摇头,金瞳深处翻涌着沉重波澜,“他清醒得很。他赌我们宁可自毁,也不愿让那东西出世……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引爆锁眼前,先斩断阵基。”
“阵基在哪?”维鲁特问。
秦天指向山腰螺旋凹槽:“锁眼之下,三百丈深,九根玄铁链锚定地核。斩断其中任意一根,千机锁即溃。”
“我去。”奥蒙德一步踏前,金焰再度升腾,却比先前黯淡几分,“我的焚天爪,能撕裂玄铁。”
“不行。”维鲁特冰眸微眯,“蚀灵胎毒已蚀你灵脉,强行运力,爪未至,你的臂骨先碎。”
“那谁去?”奥蒙德怒目圆睁。
秦天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自己队伍后方——安雅悄然上前半步,花环上的花瓣无声凋落,化作点点金辉悬浮于身侧。她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刻满细密星图,中央指针疯狂旋转,最终稳稳指向山腰一处看似寻常的断崖。
“安雅?”古赫认出那罗盘,“星轨罗盘?你竟能驾驭?”
安雅垂眸,声音如清泉击石:“星轨罗盘不辨吉凶,只指‘因果之线’。方才蚀灵胎毒爆发时,我感知到七股微弱因果线,皆从断崖下延伸而出,缠绕在九根玄铁链之上……那是古云布阵时,为操控锁眼而留下的‘引线’。斩断引线,千机锁自解,无需撼动玄铁。”
“引线?”奥蒙德嗤笑,“区区引线,何须你这祭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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