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百姓们信任他们,也为了减缓疫情蔓延,蓝徽音在三个区域都设立了汤药发放点。
虽然这几日的情况有所好转,但她一脸为难的看着账册上的药材余量,用朱笔画了重重的一道红线。
库中的药材只够他们用两日了,就算病患不增加,也没办法满足后续的用药需求。
她长叹一口气合上账册,周年推开门走了进来,他铁青着一张脸,蓝徽音不用问便也晓得他在知府那碰了壁。
她道:“被拒绝了?”
周年摸了摸脑袋,他这会儿又尴尬又生气。
今日一共跑了五趟县衙,从太阳升起等到太阳落下,跟知府身边的人将好话说尽,他们都不肯松口。
“陈知府说他不是故意卡我们,是运输药材的车马涨了价,除了南城,他也要顾及城内百姓的身体,最多再按原价拨给我们三天的量,超过三天的,就要我们补差价。”
若是钱能解决问题,周年还不至于那么生气。
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陈知府说话极其傲慢:“他说南城的百姓本就是贱籍流民,救与不救对岭南府影响都不大,全都死了还能把南城腾出来,方便他重新规划街市。”
即使对这些官员不抱希望,知道他们冷血又贪婪,但真的听到这些丧良心的话,也恨不得剖开他们的心肝看看,里面的颜色是黑是红。
科举写文章之时,个个都发誓要当父母官,怎么真的当上了,反而忘记当年的初心?
柳易在旁边整理医书,他偏头看着二人难看的脸色,尝试着给出解决办法。
“加上知府许诺的三天,南城的药材还够用五日,重症区不能减药,中症可以稍缓,轻症能暂时停下。”
他脑子飞快地运转:“有知府放话,岭南的药商不敢把药卖给你,所以我们必须要想其他办法,你在岭南待了那么久,去过南城后面那片山吗?”
他抬眼看着周年,后者疑惑地同他对视。
“没去过,听说山上有猛兽出没,常年沼气萦绕,即使是经验丰富的猎户,也要带上几个好友才敢上山。”
“靠山吃山,或许这片人迹罕至的山脉里长着许多我们需要的本地药材,青蒿、常山、三叉苦、救必应、土茯苓、广藿香、黄藤。
它们都长在岭南山野间,配在一起,能有力应对这次的湿热时疫。”
“你的意思是?”
蓝徽音抬眸看向他,眼中尽是欣喜,但同时又闪过一丝审慎。
“只是新鲜药材需要炮制,我听说有的炮制时间很长,万一……”
有关人命,她不得不谨慎几分。
“我心中有数,只要能找到足量的药材,我亲自配药亲自炮制,我是大夫,我会对我的患者负责。”
是了。
他们一行四个人只有柳易是大夫。
虽然南城也有医师,但他们的医术比不得兽医出身的柳易。
蓝徽音并非执拗的人,相反她很果断。
“那劳烦你将这些药材的图案画出来,我叫郑亦带着人上山去找。”
“好。”
大家说干就干,周年亲自挑选了二十个身体结实的差役和郑亦进山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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