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早已咽气的尸体边,他们哭着父母双亲离自己而去的事,嗓子沙哑的发不出声。
疫区内和疫区外,俨然已经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疲倦麻木的差役不顾小孩子的哭喊将尸体收敛走,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但蓝徽音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一点希望。
画屏看着这一幕心里难受到极致,她下意识攥紧郑亦的衣袖,眼眶通红。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怎么在这里就贱得像草芥一样?
柳易是大夫,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一个病患的鼻息,随后没有做任何遮挡就抚上他的脉搏。
他眉头拧起,手指触碰到的肌肤温度烫得惊人。
再看他的唇色与舌苔,以及瞳孔,确定这是患上了重症时疫。
这种病症他之前只在医书上看过,书上寥寥几笔的记载落到现实,却是人间炼狱之境。
郑亦伸手握着腰间的刀柄,他面无表情。
自从被判流放,他也走南闯北见多了人间百态。
可面前的这一幕,才称得上真正的人间炼狱。
他看得心头一阵火大!
如果真正是天灾也罢,却偏偏大半都是人祸!
周年刚才已经说过这一切是被控制过的,他不敢想,若是没有外力的干预,这里会恐怖成什么样,这里的百姓会……
他绷着情绪不敢深想。
最冷静的是蓝徽音。
她目光缓缓扫过整条街巷,虽然心中悲痛,但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估算疫情有几分控制成算上。
越是乱,人就越要冷静。
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座城市沦为人间炼狱。
“你们要是觉得难,现在走也行,我绝不勉强。”
周年站在她身侧声音压低。
“我第一次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你们更丰富,这里的百姓大多都是流民,岭南府的百姓也有一些,但都是交不起繁重的赋税,即将流离失所之人。”
“也有一些就住在南区,他们用尽毕生之力在这买了屋舍,但一场疫病到来,这个地方沦为封锁区,他们一辈子的努力如同竹篮打水。”
他心里没底,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不是每一个人,都要同他一样坚守在这里。
但这次,周年听到了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蓝徽音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我们会留下来,我们也会想办法救他,但……有几件事情周大人必须要答应我。”
蓝徽音并非无的放矢。
这疫区虽乱,但街巷规整,有许多空置房屋可以利用。
只要他们应对得当,底下的人执行到位,至少可以保证时疫不再蔓延。
但她要确定自己有决定的执行权,而且她的身份不能暴露。
。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