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做的?”
“是。范文程连续放了五天孔明灯,皇太极那边烧了软禁的院子作信号。鳌拜带了二十几个人,趁救火混乱时把人装进水车运出了城!”
“豪格现在全城戒严,正在挨家挨户搜查,但皇太极其实就哈达纳喇氏的府邸中!”
“哈达纳喇氏,豪格的福晋?”
“正是,哈达纳喇氏是哈达部吴尔古代与努尔哈赤第三女莽古济之女,也算是皇太极的外甥女,自从豪格当上汗王之后,冷落了哈达纳喇氏……”
“这算是灯下黑啊!”
“侯爷似乎……并不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范文程那种人,一辈子就靠一张嘴和一颗不甘寂寞的心活着,如果豪格重用他,他肯定不会救皇太极的!”
“等豪格不重他,他才急了眼,因为他知道,皇太极才能给他权势,与其说是救皇太极,不如说是救他自己。”
“皇太极被救出去,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他在外面一日,豪格在沈阳就坐不稳一日。父子相残的戏码,让他们自己演去,咱们看戏就好。”
刘标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需不需……支援皇太极!”
“不必。”
袁飞摆了摆手,道:“豪格虽然成为汗王,他得位不正,也坐不稳汗王之位,皇太极有足够的能力玩死他,他逃出去之后要么去联络蒙古各部,试图重新聚拢力量反攻沈阳!”
“要么拉拢那些还在观望的女真贵族,无论哪一条,他们父子俩都会把建奴的残余力量进一步分散,本侯乐见其成。”
袁飞说到此处,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有一件事比皇太极的动向更重要。”
刘标立刻挺直了身子:“侯爷请吩咐。”
“安东英才选拔大会的事,你知道了。本侯要选拔正九品以上文职三百五十人,正八品以上武职一百人,共四百五十人。”
“不限民族,不限出身,农工商乐不论户籍,只要有一技之长,都可参加会试,用军情渠道,从现在开始,这些渠道的主要任务就一件事,把安东英才选拔大会的消息传出去。”
“侯爷的意思是,让这些暗线在各地散布消息?”
“不只是散布消息。”
袁飞走回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早已印好的告示,纸面墨迹新鲜,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选拔章程、考试科目、录取名额和待遇细则。
他把告示推到刘标面前:“本侯已经让人印了五千份,你安排人手,把这些告示贴到各府各县的城门、驿站、茶楼、学堂门口,让尽可能多的人看到。”
“同时,让各地暗线在茶馆酒楼里多提这事,让那些有本事却没门路的寒门子弟、落魄工匠、退职老兵,甚至是被罢官的旧吏,都知道安东有这么一个机会。”
刘标接过告示道:“侯爷,这一招高明,朝廷的科举三年一次,每次录取不过三百来人,且非生员不得应试。”
“咱们这选拔大会不限出身,不限户籍,连商贾、工匠、军卒都能参加……这消息一旦传开,只怕各地有志有才之人都会心向往之。”
“就是要让他们向往。”
袁飞淡淡地道:“咱们大明不是缺人才,是把科举制度把人才的路堵得太窄了!”
明朝的科举制度也把很多人挡在了独木桥之外,比如茅元仪,他可以说是文武全才,却屡试不第,除了茅元仪,还包括四大名著之一《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
吴承恩十多岁时就以文才出众而享有盛名。嘉靖八年(1529年),就读于龙溪书院,成为法筵人,虽才华出众,但多次名落孙山,他最后应召成了荆王朱翊钜府第纪善。
除了吴承恩以外,李时珍、冯梦龙、金圣叹等都是止步秀才,另外就是像孙元化也是仅考中举人。
袁飞非常清楚,文章其实是一个非常主观的东西,就像贾浅浅的诗,也像《夏洛特烦恼》中,袁华的作文《我的区长父亲》这样的文章谁敢给低分?
大明的科举制度虽然相对比较公平,给了不少寒门子弟出仕的机会,但是由于读书的成本很高,最终让无数人止步于科举制度之外。
就像范文程,他十八岁的时候考中秀才,成为辽东生员,但问题是,辽东的乡试举人的录取率仅为百分之四。
如果在江西、浙江、南直隶(今江苏、安徽)等文化发达的省份,竞争更激烈,乡试录取率仅为三百分之一,甚至是四百分之一。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大明想要考中举人,实力,学识,家势、运气,缺一不可。
袁飞接着道:“本侯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安东有条路可走,有官可做,英雄有用武之地,他们来了,安东的事情就有人做了!”
“他们做出了成绩,大明别的地方的人看见了,也会跟着动心,这是一盘大棋,落子要快,更要准,另外,告示上写得清楚,此次选拔,不分南北,不论民族。”
“海西女真、东海女真、索伦部,凡通汉话,有才学者,皆可报名。安东将来是各族共居之地,本侯要用的人,也要各族都有!”
刘标躬身道:“卑职明白。明日一早便安排人手分头行动。登州那边的海运线最成熟,可以先从登州开始,再沿运河向天津、京城铺开。河南山东两地的驿站暗线也能用上。南直隶那边,卑职亲自去安排。”
“好。”
袁飞点了点头道:“还有一件事,选拔大会的时间定在明年开春后,三月初一,地点就在船厂新建的考试院里。”
“现在考试院还在盖,你让人在告示上写清楚,考场是新建的,食宿全包,来回路费由安东省公帑报销。本侯要的是真正想来做事的人,不是只有路费才来的人。路费都舍不得出的,来了也未必是真心。”
刘标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侯爷是怕有些贫寒子弟因盘缠不够来不了。”
“正是,本侯当年从凤凰堡逃出来的时候,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若不是路上遇到了几个肯分一口干粮的人,早就饿死在荒山野岭里了。“
“所以本侯知道真正的本事,常常藏在那群最穷最苦的人身上。给他们一条路,比给他们一千两银子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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