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皇太极闭上眼睛,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巨网正在缓缓向大金慢慢笼罩而来,这张巨网暂时不会要了大金的命,但会从四面八面慢慢挤压。
不管大金如何挣扎都于事无补,最终大金会被扼住咽喉,窒息而亡,也许大明还没有能力在主动进攻中灭掉大金,但问题是袁飞和他的安东军已经拥有了这个实力。
袁飞现在从东北、正东、东南、正南、西南等五个方面扼住了大金的扩张势头,以武立国的大金,其生命力在于持续的扩张,以战养战,一旦扩张的势头被遏制住了,他们大金就就完蛋了。
可偏偏豪格这个蠢货居然在收缩防线,放弃开原、铁岭等地,这不是在保存实力,这是在饮鸠止渴,这是在自杀。
皇太极的心情非常烦躁,如果他现在还是汗王,他回到沈阳的第一件事,不是收缩防线,而是趁着关宁军新败,士气受挫,实力严重被削弱情况下,持续向辽西进攻,攻克锦州、宁远等地。
一旦关宁军再败,大明朝中肯定会有人提议裁撤关宁军,或者是有人提意将辽西防线交给袁飞。
但问题是,大明内斗太严重了,他们肯定不会允许袁飞持续坐大,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来找他们大金合作,共同对付袁飞这个不稳定因素。
皇太极甚至可以判断,袁飞现在肯定没有造反的想法,他一旦真有了造反的心思,恐怕大明朝中那些官员,比斑鸠还要老实。
皇太极独自坐在堂中,端起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粥,一勺一勺地喝着,他心里非常烦躁,大金的机会不多了,这是唯一的生路,偏偏被豪格无情地堵上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雪花落在窗纸上,悄无声息地融化,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他不知道袁飞现在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豪格能撑多久。
外面的寒风呼啸,但皇太极的心中却如同着了火一般,让他越来越烦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出现了一盏灯。
这是一盏孔明灯,灯体硕大,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火光透过薄薄的纸壁,在漆黑的夜幕中格外醒目。
皇太极的目光死死盯着这盏缓缓漂浮的孔明灯,起初,他还真没有感觉奇怪,直到他想起,范文程曾经向他展示过孔明灯。
范文程说,相传孔明灯是诸葛孔明为了传递军情而发明的灯笼,诸葛亮当时被司马懿困于平阳,无法与外界联络,只好制作大型灯笼,空飘后当成求救信。
“求救信!”
皇太极的心跳瞬间加速,他自从被豪格拘禁以来,整个沈阳城知道他在这里的消息,恐怕不会超过五个人,范文程肯定不在这五个人之中。
如今这盏灯出现在沈阳城的夜空里,只能说明一件事,范文程还活着,并且还在试图找他,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
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映着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豪格已经收缩防线,放弃开原、铁岭,把大金的羽翼一根根剪断,像是要把这只曾经展翅高飞的鹰关进笼子里。
他还在等什么?等袁飞的安东军一步步蚕食大金的血肉,等那些还在观望的部落一个个倒向袁飞,等大金变成一座孤城,最后被人瓮中捉鳖?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案上那盏油灯上,灯油还剩大半,灯芯烧得正旺,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在对他招手。
他走过去,端起油灯,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他的被褥是厚实的棉布,干燥而蓬松,火苗舔上去的瞬间便腾起一团明亮的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他又走到窗前,点燃了窗帘,然后退到门边,看着火舌沿着木制窗框攀爬,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看守的兵士们很快发现了异常,有人大喊道:“走水了,快救火!”,
很快就十几个提着水桶往这边跑,有人慌乱地拍打院门试图冲进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升腾,在整个沈阳城里格外扎眼。
远处,几个巡逻的兵士停下脚步,指着那片冲天的火光议论纷纷。
与此同时,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里,范文程正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夜空,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他在等那皇太极的回应,直到现在,那处院落开始起火。
“来了,快,快所有人……”
鳌拜不等范文程说完,直接打断他的话道:“范先生,你确定那是汗王的信号?万一只是巧合!”
“不是巧合。”
范文程目光坚定地道:“范某连续放了五天孔明灯,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偏偏那座院子起火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鳌拜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道:“就算那是汗王的信号,我们怎么救?我手里能用的,不到三十人,豪格在城中布置了至少两万守卫,咱们这点人冲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范文程压低声音道:“火已经烧起来了,城中的注意力会被吸引过去,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把汗王带出来。”
鳌拜迟疑了很久,范文程又火上浇油地道:“鳌拜,你想清楚,没有汗王,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骑都尉,是汗王提拔你为巴图鲁,提拔为你三等男爵,等豪格腾出手来,肯定会收拾你!”
鳌拜也不傻,他非常清楚,因为他的官职低微,还没有引起好豪格的注意,正如范文程所说,等豪格腾出手,他的下场肯定好不了。
“走。”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的时候,那座软禁皇太极的院墙外已经挤满了救火的兵士和围观的百姓,没有人注意到十几道黑影趁着混乱翻过侧墙。
也没有人注意皇太极被装进一辆水车里,光明正大地从院子里出来,喷水车从侧门一闪而出,消失在巷弄深处。
大火烧了整整半个时辰才被扑灭,院子已经被烧得只剩焦黑的梁柱和散落的瓦砾,当豪格赶到现场时,兵士们正从废墟中扒出一具烧焦的尸体。
豪格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地吼道:“传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喳!”
与此同时,位于角落巷口中,一辆马车上,镶红旗旗主贝勒硕讬喃喃自语道:“为了让你们父子相残,我也是煞费苦心啊!”
两天后,深夜,船厂安东侯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袁飞正准备休息,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短一长的敲门暗号。
“进。”
刘标推门而入,他快步走到案前,压低声音道:“侯爷,沈阳那边传回消息,皇太极被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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