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修坐在马上,犹自比他高一个头,阴影将他整个人都覆盖住。
若然燕浪悍然对自己出手,姬小自然会奋起反抗,然而此刻对方维持着表面客气,却教他发不了狠。
燕漫、燕流在旁见了这副景象,对视一眼。
燕流素来便看不起这吴国公子,见他在大姐跟前如同小鸡般孱弱,心中厌恶更增,只冷声以心声言道:
“要是五弟似他这副模样,怕是得被父君一枪封喉。”
燕漫笑了:
“三妹说笑了,我燕家哪有这样的孬种?”
“吴地安逸,仙贵王裔生于安乐,致使一国王嗣全无胆魄,空具修为,却无战意。”
“我燕氏却是寒山雪野中打下来的基业,三代之内,出不了这般废物。”
她目光闪烁:
“在我看来,那刘颖清与此人却不可同日而语。”
“她终究是书院儒修,难道还真能眼睁睁看着我等烧学堂、杀儒士而不加干预?”
“若然她真能忍住,只能证明背后藏着更大的图谋。”
燕流何等敏锐,一点便明:
“二姐是指......淮水。”
淮上、淮中、淮下三座学堂,乃是安置【文淮佐武真君】三件灵宝遗物之地。
依据大姐先前所言,这三件灵宝有着在香火祭炼下升格为法宝的可能。
结合潜渊近年来大举回收【敬神香】的举措,似乎还真有祭炼法宝之念。
然而要行香火炼器之法,首要自然是要有充足的香火。
东郡仙凡奉拜文淮几百年,也没把三件灵宝拜成法宝,又如何见得能在短时间内功成?
燕流兼修巫箓道,对神鬼之事的了解本在燕漫之上。
此刻既被二姐一点,思路登时清晰起来:
数百年来的拜祭无甚效果,不见得是因着信众不够。’
‘而是江淮之地安逸已久,民众对文淮的祭祀,与平素咱宫里的官员到官署点卯一般成了例行公事。
‘产生的香火自然也无甚神效,维持着底宝位格不坠,已然算得上侥幸。'
‘可,如若东郡在我等的侵袭下化作焦土,人们在绝望中奉祀文淮,祈愿真君显世驱逐燕修,产生的香火却全然不是一回事了。’
‘在东郡,家家户户都拜过文淮,而在吴宫诸修的随行之下,我等根本没可能把此地生民屠戮一空。’
即便活下来的只是无拳无勇的凡民,他们奉上的香火同样有着力量,甚至会比起和平时期的修士香火更显功效!'
燕漫显然与她想到了同一路上,轻声告诫道:
“吴修虽有此心,我等却不必顺着他们的思路走。”
“我等要的是资粮,是意象。”
“只须在新占的地界上少行杀戮,法度严明,生民便不必拜文淮。”
燕流显然对二姐提出的应对方法不甚满意,低声说道:
“北煌在日征巨人伐土灵,可都是赶尽杀绝,不留余地。”
“只恐杀得不够,有损父君意象。”
燕漫说道:
“那也不然,帝君何曾过同族?”
“何况有句话说得好,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我等既没有杀尽东郡生民的条件,那便不妨少杀些......”
说着又朝刘颖清瞥了一眼:
“要是那位无意拦着,学堂倒是不妨多拆,儒修亦是不妨多杀。”
“且见机行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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