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澄明白他的意思。
同为上升期的政权,吴地的扩张逻辑与燕地是不一样的。
凉、雍皆非姬姓,燕国新近所灭的五国均是周室远亲,血脉疏远。
燕横眉对这些国度的手段再雷厉风行,也不会惹来周裔出身的大人们侧目。
然而吴王既受制于潜渊,虞国又是根正苗红的姬周血脉,长的行事是不能像燕横眉般直接的。
燕澄轻声说道:
“前辈的意思,是要让我领燕军北上,向虞主作最后施压。”
“而报酬,则是虞北诸郡的资粮?”
姬长阖说道:
“虞主暗弱,北方三郡早生反意,与我国分从南北对虞都形成合围之势。”
“公子此去,不必杀人,只须护着朱入虞都,她自然晓得如何说服虞主归顺。”
“虞主既然归附,我方便有大义名份征讨作乱三郡。”
吴王的算盘打得响,燕澄却确实为之心动。
虞地的资本在吴地之上,哪怕近百年来征战不断,早已损耗得七七八八,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姬长阖显然没打算放自己前往东郡,那么燕修征东郡的收获,自己也瓜分不得。
与其坐困吴宫,何不趁此机会搜掠物资,以为神通之阶?
吴地不像北境般盛产寒炁灵物,五德灵资却丰富得多,这些全都是可以用作与各方交换的资粮。
唯一的问题,在于……………
“夫人不过筑基中期,千金之躯,又无实战经验,前辈就这么放心让她与我同行?”
姬长阖只淡淡一笑:
“孤信得过公子,公子不会想要失去她的。”
这话几乎是把话挑明了,燕澄不便应他,只道:
“既是如此,晚辈这就让诸修作好准备,挥师北往。”
他正想告辞,却听姬长悠悠道:
“孤尚有一不情之请。”
“虞主虽然骄横跋扈,年轻识浅,近年来更是多有暴虐行径。”
“然则虞氏与我姬吴终是一脉所出,虞氏的先祖仲雍,乃是我祖泰伯之弟,皆为太王子嗣,姬氏血裔......”
“若然到时不幸起了冲突,还望公子千万留她一命。”
燕澄闻言笑道:
“前辈要我杀人未必容易,要我不杀人,那可简单了。”
姬长阖笑道:
“公子未曾见过虞主,才有此一说。”
“待得你真与她见过了面,便会晓得,要忍住不对她起杀心可不是易事。”
“公子晓得厉天子吗?”
燕澄说道:
“前辈说的,是那位倒行逆施惹得全境生乱,开了周王为国人当街篡弑先例的厉天子?”
“我读史书,都说历代周君,暴虐昏聩无一能比此人。”
姬长阖点头,笑道:
“在孤看来,虞主若生在周时为君,厉天子的名号只怕得让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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