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朱姬得了一小缕长生命数之事,燕澄并未在意。
这毕竟不是完整的命数,吴国的残法也没提到如何将其消化为己用,过一段时间便会自然流失。
至于姬小釵会否察觉到夫人的异样,跑来找他的晦气?
这压根不在燕澄考量之内,他们本来就是敌人。
两国相争,没有计较手段的道理,朝着敌方的世子妃狂暴输出,也算是为国效力的一种形式。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他忙于炼化命数,闭门修行不见外人。
待得小有所成,出关之时,才听说姐姐们已然出发前往东郡,姬小钗也随同着,自己却被留在吴王宫中。
原来如此,这算是互换人质了。
燕澄没少研读周时史籍,晓得这是诸侯国间交伐时的常见操作。
反正姬长阖是不会杀自己的,把小交到大姐手里,也只是为着表露出诚意罢了。
薛清瑜、朱姬,乃至于以程霜为首的燕澄嫡系们却都留在宫中,余下日子内外兼修,时日如飞,且不赘述。
直至今日,长阖命人将他请到内殿书室,桌面上仍是那张详细画有吴越地形的图纸。
姬长阖指向图纸上吴国以北的大片平原,笑道:
“公子请瞧!”
燕澄依言看去,眉头微皱
“这是......虞地?”
姬长阖点头:
“三百年前,初代虞王抱得金丹,以雷霆之势席卷八郡六十七乡,淮水以北,尽为虞土。”
“其时祖父殒落未久,先父不过一筑基,在虞国威势之下也得俯首称臣。”
他笑了一笑:
“其时,虞国主原本想让我家效仿各地周裔改以驻地为姓。”
“在他眼中,虞氏尚且不曾姓姬,我姬吴不过一郡小族,怎么敢承天子姓?”
“好在他骄狂过甚,得罪了学宫中的大人物,旋即为众真人所围杀,不然孤如今连姓氏也早改掉了。”
如此旧事,对一国之君而然堪称奇耻大辱,他却云淡风轻般一带而过,问燕澄道:
“公子可知虞地坐拥平原,幅员广大,资粮之丰冠绝江淮,为何会落得今日收场?”
江淮,是秦时对于这片孤悬海外疆土的称呼,指代的是今日的吴、虞、徐、越诸国。
燕澄还没摸透他想说什么,只随意应道:
“因着得罪了学宫?”
姬长阖失笑:
“并非如此,虞地归顺儒教已两百年,上供的资粮不少,昔时的些许恩怨,学宫的大人们早已不计较了。
“虞氏自认为血统纯正,在诸家之上,最能代表姬氏血脉,也因此他们在自家地界上行的周制,也是最为复古的。”
“各郡的郡伯甚至有自募兵甲,征伐同僚的权力,虞氏权威犹在时尚能镇压得住,可待得王裔间也开始相残,真人断代,虞地八郡便乱成了一锅粥。”
“时至今日,虞氏无人,当代的虞主筑基未久,缩在虞都一隅之地不出城门一步。”
“吴虞疆界接壤处,离虞都已不足百里。
“也是收割的时候了。”
他瞥着燕澄,声线沉缓悦耳:
“虞地八郡之中,南方四郡早已在事实上并入吴土。”
“孤派去的郡守们一个眼神,便教那干耽于安逸的老望族们不敢发一言。”
“各地的郡伯们,自然也已被孤杀得一干二净,家财抄没,尽入府库。”
“但尚有半片虞地,是孤不曾控制过的,孤想在短时间内接管地方,就势必行酷烈之举,功在一时,遗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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