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也好,姬长阖也好,暗地里压根不反对我自薛清瑜身上得利,出起事来,正好把中土的怒火引向燕地。’
想通了这点,燕澄眼眸里的阴霪散去,但见薛清瑜微微抬首,脖颈修长如天鹤。
他上前吻了上去。
吴都梅塬上空,太虚。
灿灿神通之光闪灼,渐渐幻化作美艳丰腴的黑金袍服美人。
李赛儿媚眼如丝,望向如孤松般静静立于太虚的素衣身形:
“梅道友......”
“你说那小子会上钩吗?”
梅子道:
“如若燕氏真有《夺性养命炼元方》残篇在手,至少足以让他觉得有成功机会,他就一定会试。”
李赛儿感慨道:
“那可是自绝于中土吶。”
“何必如此?他既是燕横眉之子,出生便承了命数,那丹材的用处就没那么大。”
“即便他法门不全,可破了那丹材的元阴,终是被大人记恨上了。”
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嫌恶:
“穷山恶水中蹦出来的野狗,都一个模样。”
梅子对她的感想不予置评,只平淡应道:
“元阴不是成丹的必要条件。”
“众真人所担忧者,不外乎是姬道友也好,这小子也好,一旦成功分薄薛清瑜的命数,便会教大人对丹药的药效生出疑虑。”
“可见你等不曾读书。”
李赛儿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读书万卷而成就真人者,放眼天下多得去了,但她这般不通文墨,单凭资财成道才是真本领。
当下只笑道:
“我晓得道友想要说什么,无非是百年间不曾有另一份丹材现世,即便药效打了折扣,大人也没得选。”
“可梅道友......你笑我等不曾读书,我却要笑你不懂大人。”
“差之毫厘难成道,这颗丹关系到大人求大道,怎可能容忍哪怕丁点瑕疵?”
“这颗丹把她吃死了还好罢,万一她成道,你我这点儿小心思可瞒不过她。”
“青婴......不是一直想派真君前往海外,管理海外四宫吗?”
“嘉贞、琼林、明湖,四宫有三已为上宫所学,潜渊又怎能例外?”
梅清子淡然道:
“是以才要教她不成。”
“哪怕事后被谪去名位,打碎金丹,也胜过教一个把吴地仙修视作资材随意收割的真君坐镇潜渊。”
李赛儿无言,半晌才勉强一笑:
“往再大了说,不过是一干下修的生死!”
梅清子说道:
“是的。”
“中土三上宫的大人们瞧我等,也是一个模样。”
李赛儿登时笑不出来了,只是望着太虚之下的沉沉宫阙。
“若非如此,我亦不必与道友一同作这要命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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