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人物,怎不是生在我家?”
姬小钗沉默不语。
父君并不常当着他的面口出打压之言,说句不客气的,吴地的筑基仙修中还真没几人有他的修行速度。
六十岁的筑基后期,即便放在何地,都是有望抱丹的潜力人士。
然而和人均身负命数的燕王子嗣们相比,他就难免地显得平庸了。
父君对他的期望,似乎总是比他的能力为高。
城府深沉的父君,连失望之言也是带着目的而发,如像抽在战马身上的一记记鞭击,非为泄愤,只是为着让马跑得更快。
但听父君说道:
“至于淮水。”
“那正是你的任务。”
“燕澄在与孤对谈时特地提及到神道之事,有意试探孤的态度。
“孤已然对他作出过严正警告,他不是傻子,不会节外生枝。”
“正因此事关乎到我族兴衰,孤才只能把这重任托付于你。”
闻言,姬小钗霍地抬头,却见父君满面勉励之色:
“你是孤的长子,孤膝下的唯一血脉。”
“孤期盼你能早日为登上君位作好准备,像一国之君般思考,像一国之君般行事。”
“这次命你监看燕国诸修,既为以策万全,同时亦是对你的试炼。”
“燕横眉既能有子如燕澄,孤的嫡长子,也不能落后于人。”
姬小钗怔怔瞧着父君,倏然间重重往地上一叩首,道:
“父君有命,儿臣安敢不克尽全力,以死命!”
父子间的会面,以姬小钗的又一次表忠作结。
吴国的君王眼目带笑,直至目送着长子的身形步出内殿,一步步走得远了,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总算是学会装作把孤的话听进去了,只可惜装得仍很生硬。”
“至少他有这意识,总比书院里的不少同辈人机敏多了。”
他抬目望向施施然步入内殿的儿媳妇,目光中满孕笑意。
与跟自家长子对谈时,竟全然是两副模样:
“你也见过那燕浪了,在你看来,你夫君能否看得住她?”
朱姬失笑摇头:
“夫君质朴,那燕浪却是一等一的人杰,不把他要成傻子也算是好的了。
“休怪妾身多嘴,东郡之事既如父君所言般关系到家国存亡,本不该教夫君出面。”
吴王摇了摇头,笑道:
“这事自有我等紧盯着,又非是全然倚靠他一人,有什么相干的?”
“再说,如今想来,怕是孤为这唯一的子嗣设想得过于周到。”
“乃至于他如今除却修行还算勤勉外,便一无所长。”
“论到教养后辈的本领,孤不如帝君远甚。”
朱姬听父君如此不加掩饰地锐评自家夫君,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尴尬神色。
反倒是眼波流转,似有水光荡漾,轻笑道:
“与其指望夫君一朝开窍,倒不如抓紧光阴,为国再添麟儿。”
“父君,您说妾身这话可对?”
空气中倏然间弥漫起一股异样的暧昧氛围。
朱姬悠悠上前,纤纤素手缓缓按到长阖的肩头上。
姬长阖微微一笑,对儿媳的举止竟没半分讶异:
“你瞧,就瞧孤说得没错罢。”
“那孩子就连添圣孙之事,竟也须孤代劳,何时能够执掌一国的权柄呢?”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