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钗霎时只惊得满身冷汗,颤声道:
“父君春秋鼎盛,国内怎敢有人有异心!”
的而且确,按古法抱丹六百岁的寿元算来,父君如今正值盛年。
他甚少亲上战场,也不曾听闻过曾与哪家真人斗过法,受过伤,活到五百岁以上殊不为难。
这便意味着,要是姬小钗没能成功突破抱丹,说不定还活不过他。
他素知父君外宽内忌,往往是表面若无其事间便即起了杀心,连忙将话题扯开:
“儿臣在席上见那燕浪慷慨豪迈,颇得人心,她身边那两个妹子却不是安份的主儿。”
“一人沉着如岳,瞧着是位心思缜密的谋主之流;”
“另一人则是飞扬如鹰狐,一见便知是欲壑难填之辈。”
“燕人不会满足于得到东郡的,父君让出了好处,只会教她们以为吴地软弱可欺,更生贪欲。”
“她三人是同窝所出的虎狼,孩儿一人如何能敌?”
情急之下,姬小也没注意到自己改了自称的称呼,只顾接续道:
“而且父君也晓得,淮水是文淮昔日福地所在。”
“三件灵宝镇着河域上、中、下游,连年间消受香火,早有蜕变成法宝之姿。”
“薛清瑜那小姑娘与燕人同流合污久矣,谁晓得她知道当中多少事情?”
“这不单是梅塬的谋算,还是潜渊数百年筹谋,若然生了变故,吴一族不知是何收场!”
他明知这些话并非父君所乐听,却晓得要是连这番言语也说不出来,只有更加深父君对自己的轻视。
当下颤巍巍拜伏在地,只听得父君赞道:
“不错。”
“在不上头的时候,你还是算得上老成持重的。”
“这番说辞在本国的筑基中,也不是人人能说得出来。”
“然而这是散修的思维,不是为君者的思维。”
姬小钗蓦地抬头,但听父君平淡应道:
“开疆拓土是周裔血脉中流着的天性,燕横眉的子嗣们生于苦寒之地,欲登大道之阶,本不会满足于一郡之地。”
“这便是为什么,孤要命你领黑骑前往拜会他们。”
“北人畏威而不怀德,唯有让他们晓得自己一时间啃不下你,这干虎狼才晓得退让,才晓得谈判。”
“然而从结果看来,你显然没有成功,反倒是教他们把我辈视作是持重金行于闹市的小儿了。”
“是以孤才要亲自出面,威慑燕澄。”
姬小钗抬起来的头霎时又低了下来。
平心而论,他与燕澄对上时一剑未出,便被逆伐制服的表现,着实不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该打出来的。
然则即便教姬小钗再战一回,他自觉结果仍不会有所改变。
此战之败,在于燕澄顺利在他不曾察觉之时,便以太阴真水制住他的要害。
凝聚此物花费光阴不少,可他事前既没可能预料到燕澄身怀如此杀器,便也没法先知先觉般打断燕澄。
待得意识到当前境况,已然全盘被制。
可这真能怪到自己头上吗?
战力在自己之上的刘颖清,不也被燕澄耍得团团转?
黄永基那老家伙,甚至被对方一击打成了重伤!
然而这些辩驳在父君面前并无用处,父君看重的是结果。
姬小钗说道:
“儿臣无能,有损君威。”
父君的面色略有缓和,说道:
“有关燕王四子的情报,寒澄书院已然提供得十分详细。”
“可这燕澄却是个数月前才忽然冒头的角色,书院对他了解太少,只晓得这是位战力超群的杀神。”
“假以时日,又是一个燕横眉。”
他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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