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为着真君的遗物而来的。
而姬吴,只不过是刚好生在了梅塬,因而有了接触到真君遗物的机会。
当时的姬吴不过一个筑基小族,怎敢把真君遗物留在手中呢?
献上自家根本留不住的灵宝,换来书院的庇祐和资粮,奋数世之余烈而得抱丹。
姬吴一族的故事,堪称是小家族奋斗史的标准模板。
只不过,即便是梅塬书院的高修们,怕也未曾料到吴国会在称王后的数代间扩张得如此之快。
一统南方,平定西戎,继而在百年间尽吞虞国沃土。
虞国数百年来皆行周制,御下无能,常起乱事。
吴王便以助同宗平乱为由挥军北上,乃至如今,虞王所实控的范围,已不足全盛时十分之一。
吴国王室的声望权威,也由此达到巅峰。
即便是梅塬的君子们,在当今吴王座前也不得不行礼。
然而今日。
誉满南北的黑骑自东门入城,领军主帅姬小钗却不在其中。
继而入城的,是一干衣甲装束均与吴人大异其趣的异国修士。
吴都大街之上,数百双眼睛瞧见那个长发披肩的白袍少年与世子并肩骑行,漆如墨斗的圆环游走于世子的脖颈周围。
即便是再钝的凡民,也晓得要变天了。
身为当事人的燕澄倒是不以为意,只细细观察着吴国王都的风貌人情。
好一会,才失望地摇了摇头。
‘不如燕地多矣.………………
他说的是此地的女子。
北境的周裔女子大多高大健壮,肌肤白腻胜雪。
像是燕浪、程霜、白赤媚......这些人就是典型的北境美人,能被燕澄列在必吃榜上的上上之选。
宓娘白而不壮、土灵们壮而不白,然亦有不比凡俗之处,教人思之尚且回味无穷。
然而吴地的女子们......
或许是因着祖辈混杂了中土和吴地本土两重血脉的缘故,她们看起来并不怎么像周裔。
既不高壮,亦不雪白,却又偏与中土娇小玲珑的美人形象扯不上关系。
一言蔽之曰,就是很......平庸。
燕澄轻轻叹了口气:
“没料到原来以刘道友的容貌,在吴地已经算是上品了。”
“你们平素对民间的压榨到了什么程度,才使得这一国王都之地,人人面黄肌瘦,一阵风便能吹倒?”
他这话说得极轻,刘颖清不曾听到。
近在他身旁的姬小钗却听得明明白白,一张脸先是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却缓缓转化为一阵深自压抑之下的平静:
“道友非要扯上这些,莫不是想要为自家侵凌别国之举寻个好理由?”
燕澄一愣,随即失笑:
“找理由?”
“道友的思维也未免太像凡人了!”
没错,只有凡人行事需要找到理由。
那是因着凡人力弱,受到道德和秩序的束缚,不得不以诸多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
然而仙修行事,素来不需要理由。
之所以做一件事,只是因著有能力这样做而已,用不着什么理由,也从不必为自己辩白。
远处的刘颖清注视着他,嘴角忽然间微微上扬:
‘这些北蛮子,倒是比本地的男儿要趟亮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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