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天底下有这许多儒修,一般而言圣人是管不过来的。”
说到这里,她有点无奈地一笑:
“反正我从来没听过圣人显相之事,或许只有在中土,那些体内流着圣人血脉的贵裔们能引得注目罢。”
吴地自然没有圣人血脉,圣人血脉也绝不会在这相对于中土而言鸟不生蛋的地界发展。
燕浪问道:
“你想要得到此物,便是为着借取这虚无飘渺的圣人庇祐?”
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双眸藏不住笑,却又为着不教清瑜感到难堪而强忍笑意:
“明瑜道友......”
“我幼时头一回自父君口中听闻神道一说,便已晓得这些仙神圣人只知摊开手掌,让下修们供给香火,从没有反哺下修的道理。”
“他们的仙位是自行修来的,下修们的那点儿香火,对他们而言本就可有可无。
“你让祂们为着下修的存亡而亲自出面,也未免太丢了罢。”
“归根究底,这点香火不是为着他们,而是为着教你们心安。”
“好教你等能自欺欺人地认定到了危难之时,圣人们便会显相来拯救你等于火海。”
这位燕王长女咧嘴一笑:
“道友不妨猜猜,要是我此刻立时便朝你脑袋来上一斧。
“你便是把那什么敬神香烧成了灰,可能救得了你?”
薛清瑜沉默。
命数子也是肉体凡胎,要是受了燕浪的一斧,下场只可能是身死道消,哪管什么长生命数在身也没有半分作用。
事实上她清楚得很,要不是没人敢真的伤她性命,一个不擅斗法的筑基初期,在如今的吴地根本保不住小命。
真要死斗起来,就连那三个灵女修也能置她于死地,更别提几位在筑基中期当中也堪称强横的公子们了。
比起痛恨将她视作丹材的学宫高修们,她更恨自身在这世间是何其弱小。
既然无法凭自身的力量得到敬神香,薛清瑜清楚晓得,眼前唯有燕国的修士们可为助力。
事至此刻,她再也不得不和盘托出:
“先不提托庇于圣相有几分成事概率,即便侥幸得成,性命仍是操于人手,非我所欲取,”
“公子可曾听闻......魏时万业帝君的封神法?”
这想法早已在她心头盘旋良久,此时头一回宣之于口,在短暂的卡顿过后好快便变得顺遂:
“敕封死者阴灵为山水神明,镇守一方,玄位与真人等同。”
“若无此法,魏朝不至于在短短数十年间便尽得中土江山。
“而近古时传承至今的成神法,除却被动等待犹有一途......”
她清澈的眼眸一瞬间显得晦暗,轻声说道:
“那便是自弃阳躯,以阴神凝炼神明金身,坐位而得神性。”
“为着成就此法,敬神香作为古今神道之法中一物的来源,是为重中之重。”
“不得这香,则连提炼真灵向神性靠拢的第一步也跨不过去!”
燕浪尚未应答,便听得门外一声熟悉的轻笑声响起:
“道友可真是思虑周详。”
“只是在费心搜集材料之前,你是不是应当先想法子把成神法搞到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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