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瑜不知何时已然换回了往日里在学堂修道时所穿的素净儒袍,悄然立在神坛跟前。
纵然深恨着对先生不闻不问,把自己当作预备丹材的学宫大人们。
她终究自幼长在学堂,心中也仍然把自己视为儒修。
面对神坛上的三幅画像,她难免心存敬畏。
她的目光缓缓望向最左方的画像。
画中人绯衣高冠,手执玉笛,风采翩然,面目处却是一片空白。
制礼乐,颁度量,事以度功而建元命,天下遂归心于一人,尊号【礼圣】。
右方,画中人手执戒尺,侧脸朝人,身姿凜然如寒霜不可侵犯。
定刑律,述天衍,传六经而广王化事,大国遂辨治世之法,名曰【刑圣】。
最后是三幅画中正中一卷,但见画中是位正襟危坐的长袍儒士,腰间挂玉,冲正平和无偏倚处。
崇正炁,致隆平,阐仁道而立人世理,天地遂道圣人之言,是为【玄圣】。
这三位圣人是儒教的始创人物,也即今人称之为三圣的存在。
是他们建起了最早的三座学宫,也是三大学宫如今卓然有别于其余九宫的法理依据。
玄圣立【莲台】,刑圣立【青】、礼圣立【弦鹤】。
时至当世,儒教已然有十二座奉拜圣人的学宫,三宫却仍旧超然,直至今日。
立于吴地的潜渊学宫创自一位海外出身的圣人,虽然已然登极就余,成就仙业,却仍然是中土儒修眼中的臭海外的,自然没有什么可以追溯的道脉祖宗,只好也奉三圣中地位最为崇高的玄圣为祖。
吴地的大小学堂,均设有奉拜三圣的神坛画像。
仙人面目不显于凡尘,三张画像没有人脸,自然也没有可以注视坛下修士的目光。
或许正因如此,儒家修士才会一点点地在自认为无人监管下走上歧途,乃至到了如今的境地。
然而薛清瑜晓得,学堂中的画像并不是只为放着。
儒家级纳了上古神道的精髓,每有一分香火祭神坛前,也是在为供奉的三位圣人奉上实打实的好处。
而恰巧,薛清瑜的先生又是吴地筑基间道行数一数二之人。
他为她阐明了神道的概要,以及身为下修,能如何从神道中得到好处。
寻常学堂的神坛和香火或许只是寻常之物,然而此地却不一样。
作为安放【文淮佐武真君】三件遗物之一的地界,这座学堂受到梅塬书院的重视。
置于此地的香火绝不仅是装饰,而是必要时用作护卫道统的重器。
只可惜在有心人的安排下,坐镇此地的三位筑基,均没有机会接触到古老的神道知识,甚至不晓得自家尚有仅存的翻盘手段。
不过若非如此,燕军修士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便攻陷此间?
连她自己也早被李赛儿去了。
薛清瑜仔细打量着坛前的三柱香,直至她确信这只不过是平凡得没法再平凡的香火,而不是她想要寻求之物时,清澈的瞳孔缓缓扩张开来:
此处的敬神香......被取走了。’
‘是李赛儿所为吗?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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