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燕澄此刻已然生出想要立时乘舟回燕的念头。
得了好处便该走了,真不当学宫是仙宗级的势力,非要在大人们的后花园蹦跶?
燕浪却道:
“父君早有明言。”
“全取东郡,是各方势力能够接受的底线。”
“儒教上层希望父君把注意力投放到燕地,为他们在北境的方略争取时间。”
“而父君也已为此作出退让,便在我等出海之日,寒澄书院已然正式迁入燕王都。”
“必要之时,袁时寒应允会为我等出面一次。”
燕澄总觉得燕浪言不由衷,只说着些连她自己也不会相信的话:
“大姐该不会相信那些读书人的承诺罢?”
“众所周知,越是饱读圣贤书之人,便越是能为自身背信弃义之举找到理由的。”
燕浪平静应道:
“父君和我相信他们,并非因着相信他们的品行,而是晓得他们能够准确判断眼下的形势。”
“世间无一位真人敢撄父君长枪之锋,至于真君们......至少是北境的真君们,在别无选择的前提下,他们是乐意接受父君成为北境第四位显世真君的。”
燕澄问道:
“纵然这意味着凉、雍必将为燕国所吞?”
燕浪缓缓点头:
“此时此刻,太阴宗门施加于三宗的威胁,已然不是数年前能够相比的了。’
“山中传来密报,一个月前,太阴宗门的【明法玄鹭真君】出手,将寒澄书院的【文台咏雪真君】打得退回了海峡以南。”
这段话语气平淡,每一个字却皆如惊雷叩响在每位修士心湖。
燕流头一个站起身来:
“为何我等竟不知晓?”
燕浪说道:
“我与父君间另有传讯之法,非众姐妹所能知。”
她似乎本不想把这话宣之于口,但为着坚定诸修征讨东郡的决心,才逼不得已将父君告之的机密公开
事实证明,她把父君时刻挂在嘴边的策略是很有效的。
在场诸修面色各异,却也收起了片刻前的躁动和不安。
只有燕澄面色不变,心中却如惊涛骇浪:
“什么?”
‘仙宗已然与三宗间打响了真君层次的战事,这般大的事情,素筠竟是没提半句!!
他心神难以平伏,事实摆在眼前,要不是素筠将他这枚棋子看得不如闲人重,根本没打算把大事告知。
要不,燕浪根本便是在信口胡吹,算定了在场没有一位修士能跑去向燕横眉求证。
燕澄内心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然则如此想来,燕浪不惜让自身和在场诸修陷入生死危机,也要达成占据东郡之目标的用心便很值得在意了。
‘单单是为着成全燕横眉的意象?'
‘不,北境怎可能有这般纯粹的父慈女孝之事。'
‘她必然另有目的......要是此节没法看破,只怕我等皆成她大计中的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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