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身在何方,燕浪总是场面的主导者,这次也毫不例外地由她结束了会议,宣告为着庆祝这场大胜,全军欢庆两日方休。
战后欢庆乃是周裔的传统,修士的身体素质远非凡人能及,痛饮美酒起来,更是千杯不醉。
可叹儒修们榨取民脂民膏百年积累而得的满窖灵酒,没到小半夜便近乎被喝光。
往昔里读书人们研经论道的殿堂,如今已然成为酒蒙子和醉汉的乐园。
即便是像燕漫般的老成持重之人,或是似薛清瑜般认为应该乘势追击者,也没可能站出来反对燕浪的决策,这等若是与周裔数千年来的习性相抗衡。
事实上,燕漫本人此刻也已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脸颊微红,眼波柔媚。
燕流则是如鱼得水,举着杯游走于酒席之间,欢容满面,妙语连珠。
也只有在这种场合,人们对她的拥戴,犹在对她大姐之上。
至于燕浪,这女修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捧大醉,数十斤酒水入腹仍是面不改容。
燕澄自以为已然算得上见多识广,可瞧见这几位姐姐喝起酒来的模样,还是不由得暗暗咋舌。
心想要是她们不是修士,这般喝起酒来,肯定早成了大胃袋。
薛清瑜是在场唯一一位没有开怀痛饮的修士,多年来的儒家教育使得她深沉内敛,饮酒之时也只限于浅尝。
眼见燕澄微笑着坐到她身旁,把一根卷好了的忘忧草递到她手里,她摇了摇头。
燕澄笑道:
“要是儒修们都像你这般正经,我等的到来对东郡人而言还真的是好事。”
薛清瑜摇了摇头:
“圣人在时,中土尚没有吸食忘忧草的习惯。”
“只因着他们不曾抽过忘忧草,后世的儒士们便把抽忘忧草说成是恶事,倒像是他们当真有过禁绝忘忧草的旨意似的。”
“现世的大人们对圣人若有半分尊重,便不该随随便便地把自己的话说成是祂们的。
“妄称圣人之名,行自身的私事......”
“即便我前半生不曾步出过学堂半步,也晓得如今儒教上层尽是这样的人物。”
说着,她接过卷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即便忍不住轻声咳嗽起来。
燕澄却没有笑,只问道:
“道友想起你先生了?”
薛清瑜倏地侧眸瞥着他,眼神就像在说,他们之间还没有熟到能交流这种事情的地步。
然而片刻过后,她还是开口道:
“先生在日,既不愿像旁人们逼着凡民都去种灵稻,学堂的资粮能养出两位筑基便已是极限了。”
“他清贫了一辈子,后半生滞留在筑基初期,总说着让我别要为着耗了他的资粮惭疚。”
“即便他修到中期,也不见得就能多活几年。”
“可便在我等慈厚待民之际,书院里随便一位嫡系一个月修行的开支,便比学堂五年的收入还要多。”
“仙修所用资粮,皆为凡民所种,天地所养………………”
“然则这些饱读经书之人何曾有益于民,有益于天地?”
“那个被二公子一斧砍死在镇上的施明振,生前不只一次打过我的主意。”
“若无燕事,先生一死,他便已带着甲卫将我强而去。’
“就算上修出面干预,为的也不是什么仁义道德,仅仅是为着惧怕中土的怒火罢了。”
薛清瑜的面容依然很平静,话声也放得甚轻:
“我想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哪怕注定要被炼成丹,这也得足够烫嘴。”
她将一份羊皮经卷塞到燕澄手里:
“从施明振房里搜出来的。”
燕澄一瞥,随即眼前一亮:
“《夺数养命元方》......夺命数的双修法门?”
薛清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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