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斗法早就结束了。”
李明贤然抬头。
只听得一道话声自内室传了出来,带着满满的幽怨:
“修了巫术的到底是我还是你?”
“为什么每次我稍有动作,总会被你瞧在眼内呢?”
一位身穿黑白贴身武士服的女子挟带着一人步出,手中长剑架在老儒士的咽喉前,目光如飞隼冷冽:
“老家伙空有中期修为,却已老得连个像样的法术也施不出来,轻易便被我擒下。”
“用他炼作一丹,好歹能延寿养命,虽说那滋味不见得会有多好就是了。”
燕澄唉声叹气:
“三姐你这般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什么无恶不作的魔修呢。”
燕流目光一动:
“也非如此,即便是同时王室的先辈,也有过吞万民血气为法躯疗伤之事。”
“虐民之举固然有失身份,可宰一两个无关重要的野修士补补身子,又有什么相干?”
李明贤紧咬银牙,冷声道:
“姬周血裔,行事竟如此卑劣!”
燕流笑道:
“什么卑劣?你该不会想要骂我等行事不合周礼罢?”
“我等贵为姬氏所出,所言所行便是周礼。”
“从前的周人不做的事情,由如今的周人做出来了,后世的周人也会依着我们的样式去做,这有什么不妥当的?”
她的语气带着笑,双目却仍是冷冰冰的。
即便李明贤灵袍加身,本不该惧她,被她目光注视之时同样颇感不安。
燕澄说道:
“道友是人才,我不忍杀之。”
“如若说原本你尚有守土安民之志,故不愿归降,此刻我等也已给了你足够有力的理由。”
“儒家最重师恩,犹胜于对亲族之爱,你难道要为着你的坚持而害得先生殒落?”
李明贤不言,只是恨恨地盯着他,忽道:
“看来燕氏不单是靠拢了太阴魔宗,就连自家子弟也被魔宗邪风浸入骨髓了。'
燕澄笑了:
“两国争战,岂有仙魔之别?”
“平素里无故杀人,是为残虐生灵,可在征战中屠戮却成了功业。
“你既自认为周裔,理应晓得周裔的历史便是扩张的历史。”
“北地荒芜,难养仙业,我等既已生于此世,却没有眼看着先人功业被南方赶超而无所作为的道理。”
他的一番话慷慨激昂,说得便像是连他自己也真心相信了:
“开疆拓土,合为我辈仙业!”
李明贤却只是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注视着他。
半晌,方道:
“若是如今的周裔便是这副模样,那我还是不以这周裔自居为妙。”
她的气息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息已然趋向平稳,缓缓开口道:
“只是我很好奇,你们是真的认为我与你们说这许多,仅仅是为着替最后一剑作准备吗?”
燕澄心头倏然感到一阵不妙,只见李明贤微微喘息着,嘴角咧出一抹明快的笑:
“别忘了我也是周裔,把心一横之际,不见得就不如你等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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