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贤然吐出一大团纠结成团的发丝,一根根长发甫一落到半空,便如同被剑锋割断般散碎落地。
【绾青丝】已然被破!
燕澄的想法没有错,即便身怀灵宝,攻防之能足以力敌甚至凌驾筑基后期修士,李明贤本人的修为和仙基质量仍然是硬伤。
太阴真水自凝聚成形的一刻起,便带着寂灭一切的磅礴威能。
这威能或许尚不足以破穿【龙血衣】,却已重伤灵袍之下的少女肉身!
此刻她眼见满地断裂发丝,宁可吐出来的是血。
燕澄踏前一步,慢悠悠地说道:
“【祐圣除恶剑】和【龙血衣】.......
“这两件物事得过真君意向加成,质量在灵宝中,也确实算得上是上乘了。”
“能够通灵出彼此的虚影加持修士之身这点,更是虽在上修对战中无作用,对下修却益处极大的妙处。”
“只可惜它们毕竟不是真君认真祭炼过的物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神妙。”
“真要说,也就是一口稍微锋利些的剑,以及一件算是坚韧些的法袍罢了。”
听了他这杀人诛心之言,李明贤脸上的震骇之色却缓缓消退,最终演变为纯粹的平静:
“却仍然足够杀你。”
她身上灵袍因着受到太阴真水冲击而光芒略显黯淡,连带着手中的灵剑虚影也变得飘渺,却仍然散发着足教任何筑基修士肝胆具寒的锋芒:
“太阴魔修......”
“原来如此,燕国主多年来皆以周室血脉自居,暗地里却已向太阴魔宗靠找了。”
“也是,若无太阴魔宗点头,道友修的【上阴】功法从何而来?”
这少女平素里博览群书,短短的对谈之中,其见识之高已然多次令燕澄感到讶异。
他忍不住笑道:
“你也晓得太阴魔宗?”
李明贤轻轻喘息着:
“如何不晓?”
“太阴仙君射落太阳,是为永冬之始,祸乱之端。”
“我等虽不喜北煌在日九日凌空的霸道,可身为周裔,仙朝在世的三千年,是最为值得我等骄傲的年月。”
“周得天下八百年,将近有六百年皆处于礼崩乐坏的无序之中。”
“子弟流散,贵裔,龙蛟虐,魔修横行。”
“相比之下,秦人虽逼杀我儒家先辈,治下好歹有严整之风。”
“那曾是......人族的光辉年月......”
她斜眼瞥着燕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却不似如今,姬周的血裔修了太阴之道,向同为周裔者挥动锋刃,仅仅为了一地资粮。”
燕澄叹息道:
“我现下是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在道友眼里,到底是周人的身份更重,还是儒家贤人的传承更贵?”
李明贤摇了摇头:
“这重要吗?”
“道友手段,固非我所能及,容许我拖延时间,也不外乎是自信能抗住我垂死一剑......”
“可你看轻的不仅是我,还有文淮真君贻赠后世的遗泽。”
说着,她缓缓举剑,【祐圣除恶剑】散发无穷辉光。
这绝不是筑基修士能够接下的杀着,即便是身怀五道仙基的持统在此,也绝没可能以承道之躯直撄长剑锋!
燕澄却道:
“不明白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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