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北麓修行界的共识,一名修士只教凝聚仙基,便足为世家之主。
梁望尧、林怀乐即是如此,别瞧二人在筑基群中唯唯诺诺,那是因着燕王都群英荟萃之故。
若然身在地方,亦不失为一郡之望。
抱得金丹,即为一国之门面,朝野景从,诸星拱照。
北麓的国度不比南方的大王朝,一国有一位抱就算是不错了。
而这唯一的抱丹,则必将成为一国无可争议的主人。
孤竹国的桐皇真人,剑仙叶孤桐即是一例。
她坐镇宫中时,即便强横如燕国主,亦不曾向孤竹动兵。
如今既生死不明,孤竹的国统和荣辱便即随风消逝。
燕浪率众筑基攻破竹都,叶氏血裔皆遭幽禁。
若非老祖毕竟未曾被确认死透,连性命也难苟全。
这就是没有真君撑腰之势力的下场。
放眼当刻北境称雄之各国,谁家没有真君在后?
燕横眉更是借由迎娶陆琼琪为妃,堂而皇之地扯起两位真君的大旗。
哪怕破云、天锁皆已不知所踪多时,却也没有哪位在世真君,敢冒彻底将这两位得罪的后果。
三宗背后的真君们,都是在周亡的数百年间成长起来,凝结元婴的。
在燕澄看来,多半敌不过周代便已声名显赫的老前辈们。
他至今唯一一次见识真君的一丝威能,便是面对【天圣杯】仿品中残存的天羽意志。
仅仅是一缕残念,便已几乎将踏入筑基境界的他神智碾碎。
好在这些怪物等闲不会出手,否则光是结婴修士们交战的余波,恐怕便足以把北麓十三国来回犁上几遍了。
‘话是这样说,可对我等而言,真人们的一道目光,一丝神妙便已经足够致命了。'
‘分别也就在于如今我得了【幽语钟】,好歹能勉强抗住抱丹修士的随手一击......’
燕澄目光沉郁,望向纷飞大雪中那寂静如故的燕王宫。
燕地的清晨总是幽静而冰冷的,这早总算有阳光,照得王家港对出的海面隐隐生辉,如蕴金鳞。
大公子燕浪身披狼皮大氅,挺立于长舟之前。
这位女修身形比一般修士高壮,平素也很是气派。
这次身为西征船队之主率数百健儿渡海,乘坐的长舟却与众人无异。
燕澄见了,不由得再次高看她一分。
海峡以南诸王朝的水师里头,素来有旗舰的说法,既示王亲贵裔之尊贵,同时也是以巨舰弘扬军威,振奋士气。
在大人物眼中,下修们的思维素来是简单直接的。
瞧见庄严宏伟的巨舰,便会兴奋雀跃起来,彷佛能从自身一辈子连甲板也登不上的旗舰处分得荣光似的。
但在燕澄的角度看来,这完全是反智操作。
南方的造船术本就比北境粗陋得多,所谓的旗舰大则大矣,在水面上就是个加大版的活靶子。
甫一不防,便会被术法轰炸成渣。
好在燕浪是个务实的人,从来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燕国的资源也不容许这些公子们肆意行事。
但见得她身姿笔挺如旗,腰间双斧随意地插着,胸膛宽阔,肌肉壮实,神似雄狮眈视日将落处。
燕澄的目光缓缓移向一旁。
二公子燕漫坐在一个木箱子上,垂目擦抵着手中战斧。
燕国的公子们,似乎均无随身佩戴宝兵的习惯。
虽然燕澄觉得,这是因着燕国的库房中,根本没有这么多合用的法器便是了。
也是,偌大一座燕王都,连几个名声在外的炼器也找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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