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抛开对儒修的偏见,一个乡下地方的筑基修士,也着实难以为高修云集的素王宫所重视。
别说什么临玄见圣了,老贤人过世后,薛清瑜甚至连护着学堂和自身的能力也没有。
燕澄倒不觉得这是她的问题,儒修嘛,寿数本来就比同境界的古法修士少上一半。
留给她们修行的时间,也因而比寻常修士少得多。
像是清瑜般年轻便筑就仙基的儒修,肯定是全身心埋头苦修的路子。
一日不到筑基巅峰,甚至不一定会分神在修习术法上,就更别说有什么斗法经验了。
至于法器,倒不是没有。
可据她所言,当时她连去取法器的时间也没有,就被燕浪一斧头候在脖子旁制住了。
嗯,筑基后期逆伐初期修士,确实是大姐的作风。
东郡的学堂都归吴都会稽的书院管,每年上缴大量资粮。
学堂遇到危难之时,理论上书院不会坐视不管。
理论上。
按薛清瑜所说,最晚明年开春收缴供奉之期,书院收不齐供奉,自然会派人前去督查东郡的事情。
到时候书院的君子贤人们,便可以安心享受因着他们不作为而得到的成果了。
一座空置的学堂,可不是意味着大笔栽得出灵植的田地进账?
燕澄说道:
“儒教自诩为正道,尊卑森严却犹胜周裔。”
“不外乎是界定高下的标准,从家名成了门第......我瞧还不一定。”
“这便是你决定与我军合作,当带路党的原因?”
薛清瑜沉默半晌,摇头说道:
“吴地不比中土富庶,有些事自古如此,也非针对我等而独独如是。”
“大公子应允只要我乖乖合作,这次西行,她不会滥杀凡人。”
“若然无我,她早已晓得路途,其实也能挥军西向,到时候可就不像如今般慈悲为怀了。”
燕澄好一会没说话,才轻轻一笑:
“如果这话是我三姐、四姐说的,我连一个标点符号也不会信。”
“可大姐本未闻有嗜杀之名......况且她的承诺,终归是要比旁人可信些的。’
薛清瑜说道:
“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相信她。”
“若能因而救得一二百姓,那也是好的。”
燕澄注视着她,见她神色不似作伪,眼内有了一丝感慨:
“你那些同读圣贤书的道友们,想来不似你这般想法罢。”
薛清瑜摇头:
“他们从未视我为同道,也从未以凡民为念,我只能按着我自己的方式行事。”
“当日先生寿元将尽,向书院求一枚延寿丹,却被管事的贤人大笑着拒绝。”
“其时那位说的是:老东西死则死矣,别为书院里添添乱!”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眼眸中的淡漠却教人心惊:
“生死自负,在修行界本是自然之理。”
“既然他们能坐视先生寿元耗尽而亡,那么当杀劫临到他们头上之时,我相信他们也会很乐意说上一句死则死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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