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为何不把那李怜红擒住,好等世人皆知王妃蛇蝎之心?”
天香楼顶层唯一一间没有姑娘在旁侍候,也没有酒肉备着,只一壶清茶置于炉火跟前的静室里。
听得莫词雅这毫不掩饰的拱火言辞,燕澄只轻轻啜了口茶,微笑道:
“扣着她又有何用?宫中一纸手令下来,人终究还是要交回去的,到时只损了自家声望,显得我软弱无用。”
莫词雅大摇其头:
“公子或许晓得政治,却不晓得燕人。”
“从她身为王妃座下一小小弟子,却敢冒犯于你开始。”
“除却当场把她斩杀以外,一切行为均会被视为公子在奴才跟前的退让。”
“这人当然是不便杀的,公子却不妨多加折辱于她。”
“困在密室里折磨一番也好,剥光了衣裳游街示众也好,既合乎律法,也与民众期望相符。”
一旁的梁望尧、林怀乐听了这话,对视一眼。
心想后半句话,燕澄倒是已经做到了,还教旁观的二人大饱了一番眼福呢。
燕澄却道:
“徒然结仇更深,对我之处境有何帮助?”
“我已给了她应有的教训,既然杀不得她,点到即止便可以了。”
“什么禁室培欲、剥光示众,也未免过于恶趣味了,非我辈仙修所为。”
“燕王妃既是擅于推算的人物,想来也不会是自讨没趣之辈,她会明白本座的用心的。”
莫词雅说道:
“你两位之间自有贵人间的默契,可公子真的认为,王都内的民众有这么高明的观察力吗?”
“他们眼中可瞧不清细致的政治斗争和算计,只有一团乱麻般的荒谬联想或是阴谋论,唯有暴力和霸道能教他们慑服。”
“公子日后想要在国内有所作为,便必须教他们怕你。”
“北境人眼中从来没有什么上位者便该表现得谦恭内敛的道理,退让便是自示弱势,合该被人一脚踩在肚肠上!”
她说得激动起来,一双眼影深重的眼眸直盯着燕澄不放,令燕澄想到了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燕澄坦然与她对视,摇头笑道:
“民众?”
“你我是筑基修士,呼一口气,便能教千百凡民死在烈火之中,或是为冰雪所冻僵。”
“而莫帮主,你如今竟然告诉我想要成就大事,便必须在意他们的想法?”
“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了傻子还是白痴?”
莫词雅在他的凝视下却无半分畏缩:
“我说的是民众,不是凡民。”
“王都是全国筑基仙修的集中地,这些人或出身于本地豪族,或崛起自地方上的小世家,千模百样。”
“留在王都,只为等待一个带领自身与家族飞腾而起的良机。”
“不然公子以为,他们是如何忍受得了国主这些年来对仙修们的盘剥打压的?”
“当中的绝大部份人,此生只有一次下注的机会,自身道途、家族底蕴,皆在一搏。”
“他们输不起,唯有在你足够强势,能给予他们足够的信心时,这些世家修士才会把族运梭哈押到你的头上。”
身为王都最大帮会的头领,莫词雅分析起当前局势之时条理分明,就连燕澄也很难点出她有何疏漏。
但听她接续道:
“公子来前,大公子燕浪本来是最佳的人选。”
“可她行事过于冒进,总是难以教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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