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活到那时再说罢。
在这小酒馆里,人人饮得正酣,似乎也不乏有人如燕澄一般想法。
只见不远处桌边,已有好些凡人玩起了北境传统的酒后小游戏“飞斧舞”。
燕澄不曾听过这游戏,只听着一旁的林怀乐笑吭吟地作着科普:
所谓飞斧舞,是为先分出掷斧方与被掷方,掷斧方喊一声“掷头”,便将手中飞斧朝着被方对应的部位掷去。
被掷方得在千钧一发间闪避,否则小则折足,大则殒命,是极具北境男儿本色的惊险游戏。
被掷方成功闪过飞斧后,可以指定自身或是掷斧方罚酒一杯,随即攻守互换。
无论如何选择,皆是使得下一回合闹出流血事件的机率大幅提高......
不过在北境,喝酒不闹出流血事件来,那还算得什么喝酒呢?
燕国的律法相对北境诸国颇为严明,倒是少有人斧时明说掷大头,实则掷小头,不然是得背人命官司的。
——除非双方一开始制定的,原本便是这套刻意向与所说部位不同处的玩法。
‘也就北境家家户户均习武艺,又人人海量,这才玩得起这一套………………
燕澄很早便已发现,但凡是标榜尽显什么“男儿本色”的活动,十有八九均是尽显参与者智商之低的活动。
他从未听过修道之士会这样玩的,好不容易修来的一身本领,只为着显示什么男儿气概便身死道消,多么不值!
燕国官府对民间的控制,还做不到像昔年的大秦般能严禁私斗的地步。
但要反过来,默许甚至助长私斗却是容易得很的。
既然人们注定好勇斗狠,让他们将蛮勇杀性发泄到同类身上,总比宣泄到上位者身上们好。
这便是燕横眉养民如养盅的治国之道。
单从这点,可见虽然人人骂这位燕国主欲行秦政法。
可在实践上,他还是顺应着北境的状况作了调整的。
反正凡民在战场上起到的只是填线作用,他们的命在燕氏眼中,真的有这么需要被保护吗?
世家修士常常抱怨遭到打压,被燕国主自寒门中提拔起来的人材压一头,可至少他们还有被当作耗材看护的资格。
连耗材也没资格当的凡人,自身也视自身命贱。
眼看着轮到一名醉醺醺的大汉斧,气势虎虎,准头全失。
离被整整一丈多远,却飞向了独坐桌边的矮胖女修头顶,燕澄便知道这回有好戏瞧了。
矮胖女修抬手将飞斧接住,挣得四席一阵采声,一双墨黑眸子随即紧盯着大汉。
大汉被她盯得极不自在,酒劲上头下却非但不退,反倒行前了数步,笑道:
“好在小娘子娇小玲珑,要是多长高了几分,一张稀松平常的脸蛋难免成了两半……………”
这“娇小玲珑”四字,似乎却触动了这矮壮女修的逆鳞。
她面无表情,随手一掷,飞斧劲力之大,直把大汉九尺有余的身躯当场劈了个对穿。
大汉的两侧身躯斜着倒了下去,黄白之物混在血泉中倾洒而出,脏腑肚肠碎了满地。
这下子没人喝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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