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生来便是【沉土】的泥腿子们?
考虑到【沉土】与【幽冥】间关系之紧密,以及北境自古以来对【幽冥】一脉的厌恶态度,仙朝没把它们尽数诛灭便算是好的了。
燕澄眼前的这位女修,若然生在数千年前,毫无疑问便是受到重点打击歧视的对象。
然而当世要比上古时纯粹得多,也野蛮得多了。
燕澄几敢肯定,若然现在有哪位敢在这女修跟前露出半分近似于鄙夷的神色,脑袋便得被大锤砸成千百块!
他忽地后悔没让黄卓立跟来了。
那矮胖女子似乎感知到了燕澄的目光,一双冷冷胖子登时带着煞瞥了过来。
待见得燕澄双眸幽幽,却似无恶意。
这女修眼中的煞气才一点点收敛下来,敛进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头。
对梁望尧和林怀乐而言,她的气息波动微弱得难以觉察,却自然没法瞒过藏仙镜的洞照之能。
‘倒是个暴脾气的。’
燕澄想起他自宗里换得的典籍之中,曾言灵一族通常性情较为暴躁,似乎是因着不同果位的影响夹杂于灵先祖的血脉中,使得后裔犹如罹患间竭性躁狂。
这女修身上只流着一半土灵的血,可相对于人族平平无奇的血脉,妖族的血脉向来居于显性地位。
燕澄依稀记得,昔日长生殿上有个尸修仅仅是祖上不知多少代前流着狐血,双耳便肉眼可见地变得又尖又长。
那女尸叫什么名字呢?算了,无关重要。
即便是在群星璀璨的上古年月,土灵族的战士仍以骁勇善战闻名。
那时的【沉土】一道,尚不如今日般残缺不全。
土灵族诸抱丹身披金甲胄,于战场上同心结阵,哪怕是上岸的蛟龙也要退避三舍。
相比之下,不喜甲胄,却以华美法袍为美的当代仙修,难免显得如脆卵之于顽铁。
纵然时至此刻,一位腰挂百斤战锤的筑基一旦发起怒来,也足以将一众筑基坐镇的边燕关闹得天翻地覆。
杨天宝、吴健雄姑且不论,另外三位世家筑基恐怕备齐刀甲,也抗不住这女修一锤。
至于燕澄?
他本就没将诸修视为可以与己相比的对象,自然不会将自己纳入战力比拼的考虑范围内。
燕澄悠悠收回了视线,却不曾瞒过林怀乐一双悦目。
只见这混不吝的世家筑基朝女修瞥了一眼,不由得咋了咋舌,袖底暗暗朝燕澄竖起了大姆指:
“哥们什么都不服,就服燕兄弟这眼光,连混过灵血的女子也能下得了嘴。”
燕澄笑了:
“诽谤在王都是不是不犯法?”
梁望尧素来喜欢说评人事,闻言只言简意骸地应上一句:
“不是不犯法,别要诽谤太有势力的人便是了。
三人相顾,倏然大笑,交杯相碰声恰为乐声作点缀。
燕澄自认为是个心肠冰冷的人,可在这不见边际的冰天雪地里,只感粗陋狭小的小酒馆无限温暖。
至于千坛饮尽,寒风起时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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