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身为老资历仙宗修士的众人早就再也清楚不过。
先前所顾虑者,不外乎是宗里对于【幽冥】筑基的态度。
可既然燕澄声称,宗里真正视为红线的是【幽冥】一道的抱丹真人,诸修便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开玩笑,他们连筑基也不见得十拿九稳。
抱丹之事对诸修而言,已然不是过于遥远的问题,而是压根用不着考虑的问题。
贵如昔日的众真传,乃至前殿主之妻,尚且停滞于筑基境界多年,一众尸修自问也难以走得更远了。
筑就仙基,享寿三百,总胜于作一个命似浮萍的小小练气........
一众尸修眼里迷惘渐去,取而代之的是沉寂多年终于燃起的求道之望。
就如是早经排练的一般,诸修齐齐拜伏在地,呼道:
“大人传道之恩,小修虽死难报万一!”
燕澄只是微笑着盯着他们。
众修的表现浮夸得令他略感厌烦,可也晓得他们即使明知自己不喜这般作态,也不敢不演出十二分的感激。
仙宗门风千年如是,何曾是一位筑基仙修便能改变?
只听他轻轻叹了口气:
“能给你们的,本座不会吝啬。”
“然则求道之事,自古并无必成之理,优秀如邹嘉,米芊尚且殒落无功,更何况你等尚不如这二人走得远。”
诸修只听得心头一沉,却见他嘴角微微上扬:
“本座能做的,也就只有大力出奇迹,以灵资补全天资之不足。”
但见他掌心微微张开,一团白雾气流淌于其上。
【无定雾】
......
长生殿六层,叶盛兰居所。
盘坐于软榻之上的燕澄真身微微张眸,瞥向身侧小鸟依人的叶盛兰,眼神里带着浅笑:
“素筠召你去见,可曾说些什么?”
身上只披一件薄薄纱袍的前殿主夫人呼出一口烟雾,忘忧草的异香直扑燕澄鼻端,带着股甜膩如蜜的香气:
“她只让我守好殿上,别教任何一名尸修跑到地底下去。”
“看来......她是把你的话听进去了。”
燕澄笑道:
“倒不见得。”
“她是怕提前喂饱了地底下那位,一旦那灵偶强大得超脱了她的控制,宗里的算盘便难以打响了。”
“只是依你所言,她并没打算让你同往地底......还真没把巫箓道的筑基中期当筑基了?”
叶盛兰苦笑:
“巫道残缺已近千年,既无前程可言,战力比之古道修士也颇有不如。”
“以素筠真人的身份,能够和颜悦色地与妾身谈话,态度已然比宗里的绝大多数高修好得多了。”
说到此处,她微微抬眸:
“非是人人能似大人一般,能亲遣分身将抱丹层次的灵物送到练气小修手里。”
“他们承了你如此大恩,有朝一日成道筑基,怎能不为你尽心竭力,报恩情之万一?”
仙宗修士本没有什么有恩报恩的思维,然而这干尸修欠下的是燕澄的恩情。
叶盛兰相信,要是他们敢于不还这恩情,肯定会被燕澄打到还。
想至此处,这位一百二十二岁的筑基女修不由得展颜一笑。
她既已把燕澄视为立足于仙宗的唯一依靠,对方显得霸道些,总是能让她多添几分安全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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