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上。
青铜鬼像手中的长戟挥舞,将持统手中法剑振出的黄光荡散无形。
说是长戟,其实两具守钟鬼手执的青铜兵刃制式更似钺而非戟。
只是在那个并非一切事物已有名姓的上古年月,人们总是把对事物的称呼混淆着使用。
钺刃急落,斩飞半截玄土身躯,另半身瞬间化作雾散去。
持统再现身时,单臂举剑振发起漫天土云上迎向锋。
浊雾炸开,却不曾使得钺势稍有停歇,刃锋破空,切断血肉。
堂堂抱丹真人,临终犹作困兽之斗,死得也如丧家之犬。
燕澄静静地观望着持统的终局,眼眸里却没有喜色,而是一般深沉的冷意。
直至持统的玄土之躯分解出一地灵物,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拂袖将诸般灵物收入镜中空间。
虽然说【沉土】一道与【上阴】不合,灵物性质也不利丹器,可留在手里总比没有好,至少必要时能拿去与人以物易物。
【沈土】并不是什么好道统,却胜在出产的灵物不似【寒炁】般随处可见。
本来没有价值的事物,一旦数量稀少便变得珍贵了。
甫一想起冰冷的持统真人,已然化为温暖的满殿遗产。
燕澄原有的兔死狐悲之感登时尽去,眉眼弯弯地盯着宓娘:
“这次功成,道友出力不少。”
宓娘摇了摇头:
“若非公子制定的方略周详,这次要成功收回峙语钟绝非容易之事。”
“以筑基之躯,逆斩抱丹真人......”
“不论这位真人的状态如何,公子也是完成了古往今来少有的壮举,无愧上传人的身份。”
燕澄就是喜欢她这点,这女修平素面无表情,不论发生何事也总是平平淡淡的,却很是擅长给予情绪价值。
大事既成,他心头戒备渐松,正想与宓娘多聊上几句。
骤然间回首一瞥,目光玩味地望向自破洞处攀登而上的叶盛兰。
这女修凭着巫箓道修士标配的疗愈术修为,总算是勉力把一众真传的状态稳定下来,这才抽身前来观望持统的最后结局。
眼望着殿顶空留尘土满地,百年往事一刹那涌上心头,教她无言以对,好不容易才开口说道:
“大人道术通玄,倒是用不着妾身出手了。”
言语间却是悄然改了称呼。
燕澄微微一笑:
“你与他毕竟作了百年夫妻,如非必要,我也不愿教你出手。”
这话的真实含义,自然是叶盛兰毕竟与持统有着百年夫妻情份。
如非必要,燕澄压根不打算把胜败寄托在在他看来立场晦暗不明的女修身上。
叶盛兰自知其意,笑意苦涩:
“一殿之主殒落,宗里必然有真人降临查问,只不晓得是哪一脉的大人。”
“大人出身不凡,对宗里的情况,自然只有比妾身更为了解,妾身也不在这多言。”
“唯望大人小心为上。”
在她看来,燕澄固然有着通天的本领,此刻却终究只是位筑基修士。
待得宗里真人到来强势接管局面,燕澄是难以避免地必将居于被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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