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上空,太虚。
“那么,这就是持统的结局了。”
玉音浩荡,发自一道通体散发白之光的神通光彩。
这光彩骤看之下并不强烈,却将邻近的清阳光全然压制了过去,无垠太虚,唯有此光独照。
这便是仙君在世之果位,名为【太阴】的高悬之道中神通的份量。
话声低沉悦耳,并不刻意显得庄严厚重,却连与之同等的神通光彩,对之也不敢忽视
“如此一来,玄塘道脉便只剩下道友这一根独苗了。”
“道友此刻的心境,想必是复杂得很。”
清阳之光先是沉默,良久之后才说道:
“早知如此,又何来感慨之有?”
“当日我舍了肉身,神魂以阴神之姿仓皇逃回家里,再闻得燕地情报传来,才晓得师尊已然殒落。”
“直至那时,我才意识到打从一开始,云游于这太虚中的便非是我持阳,而是某位真君乃至真仙之手。
他贵为抱丹,谈及此处时却也不得不压低了声量,只低沉道:
“鸟尽弓藏,本是世间自然之理,我也从未天真得认为,师尊能因着昔日与宗主间的些许情谊而幸免。”
“人与仙之间,谈得上什么情谊呢?”
持阳的笑意听起来带着几分峻冷:
“【重扶残醉浮世性】求不得仙位,甚至不得成就真君,这本是我等一开始便已晓得之事。”
“如果说玄塘一脉有什么好怨的,也就是在从最初便不该修行【幽冥】。”
“可......这难道是师尊本人的选择吗?”
意识到接下来的言语必将触及碰不得的底线,持阳真人硬生生止住话头,连带着身形所散发的光彩也变得黯淡了。
月白神光似乎是位富有同理心的善良修士,轻声劝慰道:
“这也不是特定某位大人的过错,宗里总是得有人修行那些修不得的道途,好为宗门大业添砖建瓦的。”
“天下多的是前路断绝的功法道统,难道便人人也不去修吗?”
“每条道途上的修士,也总是有他们的用处的。”
“若非持统成了【幽冥】真人,又因着受创而绝了前路,宗里何处去寻能教大人们放心的人选坐镇长生殿呢?”
持阳默然不语,一时竟分不清这修【太阴】的宗门嫡系,是否在刻意嘲讽自家一脉。
在这说漂亮话人人也做得到,怎么不见你素筠真人为着宗门大业去修【幽冥】?
只是对方身为有资格修行太阴正法的嫡系中的嫡系,恐怕就算五庭十二殿的真人们都死光了,也轮不到她去为宗门牺牲。
事实上,他持阳仅仅是因着与持统一师所出,才被默许介入到长生殿易主之事中。
此间之事,全凭素筠一言而决。
若非如此,怎显得这位真人身为宗主关门弟子之尊贵?
素筠总是表现得很是随和,而且许多持阳认为本不该由她口中道出的隐秘,她往往也不以为意地随口吐露。
持阳清楚,这并不是因着这位自幼便在宗主座下修道的女真人是个天真烂漫的傻白甜。
只因她未曾把自己当成同等的存在,也就不必显摆城府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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