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澄其实已然见过杨天豫数次,只是每次均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上心,并不曾把注意力放在这位修了【隐木】,存在感天然低下的真传身上。
这会儿定睛一看,只见这女修面如满月,姿容不如两位师姐精致,却有种颇为吸睛的倔强狠劲。
墨绿法袍下的身段并不十分丰腴,却如凝脂柔滑,是典型的南方美人的身姿。
有一说一,殿上的女真传们大多都似南女多于北女,很可能与持统的审美有关。
也就一个新晋的程霜,与众人画风不一。
同为筑基,杨天豫自然也察觉到了燕澄心神何在,轻声说道:
“看来在道友眼中,天豫尚不足以被你视为对手。”
“大师姐姿容胜我十倍,我却从不曾见有人敢以如此赤裸的眼神瞧她。”
“世上之人......唯有在感觉不到危险之时才会生出欲念。”
燕澄倒觉得自己是例外,即便在钟天跟前,他瞧她的目光也与任何男子瞧女子的目光无异。
正如他当下瞧杨天豫时也是如此。
只听他笑道:
“你我遭际相同,何必视对方为对手?”
“师姐手中清露于你无用,对师弟我却有补全魂魄之功,还请高抬贵手,事后必有厚报。”
在仙宗,“必有厚报”这类话在某些时候还是可信的。
当守信的利益大于毁约的利益,仙宗修士绝对一个比一个都言出必行。
杨天豫却瞧着他,说道:
“你能给我什么?”
进入到仙宗特色的讨价还价环节,燕澄神色无比自然:
“师姐想要什么,师弟自必尽力而为。”
杨天豫沉默片刻:
“但愿你真的尽力而为才好。”
她提起手中木钵,平静道:
“一物换一物,我要你把当日在寒铁城中给予程霜,助其补足修为的【太阴】灵物给我一份。”
对此燕澄并无不可。
单论实际上的价值,【温阳清霜露】固然远及不上此刻在太阴仙宗内部也难得一份的【月桂清阴玄华】。
然而对燕澄而言,前者的作用巨大,而后者则唾手可得。
以众真传眼中他身为“宗门嫡系”的背景,拿出一两份月华,也算不得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他好奇的是,杨天豫为何会有此一问。
就他所知,【太阴】之物对【隐木】并无补益之功。
这木行道统渊源极古,在天地初开,尚无日月之概念时便已存在。
杨天豫要求太阴灵物,唯一的依据只可能是在于一身修为属阴,想要借着太阴对阴属的加持提升修为。
但这提升也显然是很有限的。
眼下这真传虽侥幸逃至雾海之外,可【隐木】修士难寻,持统必然会竭尽全力将她抓回去。
与其把心思放在提升一丁点修为上,倒不如向自己求取一两件法器防身更实际。
不过,在杨天豫的视角中,自己身上多半是没有适合【隐木】修士使用的法器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这就是修行了冷门道统的弊端,功法、灵物、法器,处处是难关,即便背靠大宗门也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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