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六层。
一座陈设早已齐全的洞府中,燕澄盘腿而坐,微睁的双目泛出亮紫之光。
虽然早有预料,可当他真被安排迁进天童曾居的洞府时,还是感到了一阵不自然。
这干真传是什么回事,真就把行踪不明的天童当成死人了?
要是天童忽然回归,自己这洞府该让是不让?倒像是自己多希罕他住过的地方似的!
真传们对这自是不在乎的,反正到时候尴尬的是燕澄,又不是他们。
再说,燕澄之所以会感到尴尬,正正表明他还没曾深得仙宗门风之精髓,这反倒是他自觉需要反思的。
他环视洞府一周。
六层诸真传的洞府,除却比五层后期修士们的居所大上几倍,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大房子、小房子燕澄都住过,如今他贵为筑基,视物角度渐与凡俗时不再一样,也不怎么在意居所大小,只凝神盯住洞府中央处安着的无主神龛。
据钟天缨所言,殿上正在加紧为他赶制传讯玄像。
待得制成,燕澄便能分出一丝神魂寄托于其上,日后与众真传也可隔空相聚。
既非本体出面,使用不着时刻担忧被同门下黑手。
钟天缨的原话当然没有那么糙,燕澄却早便学会了在心中为这笑脸虎的言辞作一轮中译中,当下只笑着表示理解。
什么传讯玄像,在名字上加一个玄字便想瞒天过海?
长生殿上可没有什么手艺高明的匠师,这玄像既安身于神龛,又显然跟神鬼之事沾边儿,多半是殿主夫人的手笔。
好在这女人早被他吓破了胆,想来不敢在玄像上做什么手脚。
就算敢做手脚,也瞒不过仙镜洞照。
殿主夫人本人的才情手段姑且不论,可【梦演】一道,在当世实在太过拉垮。
果位不显,既使得术法神妙下落,同时也教此道灵资稀缺。
夫人突破多年,却始终停滞于筑基中期,约莫便是因着资粮不足之故。
如今尚能动用的,便只剩下几手勉强还算玄妙的占算手段,对身怀仙镜的燕澄全无半分用处。
他缓缓把目光移向穹顶。
此地的聚灵阵纹,比起五层诸洞府高明得多,是真正能为筑基修士修行提供助力的妙阵。
这自然是因着阵纹的用料,比起五层洞府好上无数倍的缘故。
殿上虽然在资粮上总显得小家子气,但对待一位筑基修士,好歹抱持着几分应有的尊重。
燕澄于门上设下【上阴星焰】为材的简易法阵,以防有人不请自来。
随即大袖一挥,勾连藏仙镜中空间。
下一刻,一男一女两道身形便即现身于洞府之中。
燕澄打量了黑袍下身形结实健美如故,肤色却因着身死已久,而渐变灰白的女修一眼,笑道:
“黄师姐,别来无恙吶!”
黄彤无神的瞳子直勾勾盯着他,不发一言。
说实在的,以此刻的燕澄目光看来,黄彤尸傀的实用价值可说是越来越低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