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霜臭着一张脸,见了燕澄进来,面色仍是不见改善。
柳才倒是朝燕澄笑了一笑,悄然将满是爪痕的双臂隐在袖底,心声说道:
“燕师兄近来可忙得很呐。”
“还能抽空前来探望程师姐一趟,确实是有心了。”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燕澄装作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只说道:
“这玄符加持于程师妹身上,她夺得城中机缘的把握,想来又多了一分。”
柳才润感慨道:
“这也不好说。"
“这道玄符的妙用,多在筑就仙基,鲤跃龙门之际方能显现。”
“至少在这一刻,要是程师姐与邹师妹正面相搏起来,战而胜之的机率并不高。”
她的话声倏然放轻:
“而且,韩嫣一日未曾败亡,她夺得城中机缘的的可能性始终是最高的。
燕澄听了这话,倒是抬了抬目,心中对这位符阵房之主的评价高了一层。
谁也晓得,韩嫣才是殿上这次行动最大的障碍。
偏生大伙儿的精力,都集中在同门内斗之上。
为着还不见得定必能落到众人手里的机缘,而提前争抢起来,难道是因着众人皆不懂事吗?
不外乎是众人皆无击败韩嫣的法子,只得把精力全放在对付自家人身上而已!
柳才所说的道理人人心中晓得,可敢如此直白地道出口的,却就只有她一人。
燕澄只道:
“天童师兄自有方略,韩嫣虽强,终不足虑。”
柳才润妩媚一笑,上前数步。
竟然当着程霜面前,把手放到燕澄脸颊之上,也不知是否为着报复被前者抓得满臂血痕之怨。
“师兄何必过谦?”
“在我看来,师兄的潜力比起殿上任何一位尸修都要更高。”
“若不是殿上为让天童安心,好把他仅余的最后一点价值都榨干掉,这真传之位,本该落在你身上才是。”
她这番话自然只敢以心声言说,虽未开口,燕澄却能从其言语中感受到一股荒诞的诚恳:
“所谓真传,并不是因着成了真传,才有筑基的槐机缘。”
“而是本就有着筑基的资质,这才成了真传。”
不知是否燕澄的错觉,柳才润一双满带妩媚的眼眸深处,似有一丝悲伤流露:
“昔日陈才敏、林才锋、虞才颖,兴许还有关才顺......”
“我等的姓名中被殿主赐予一个‘才’字,本不是不曾对我们有过期待的。”
“只是,任何的潜力均需要时间来兑现。”
“有着筑基之才者很多,能够活到成道筑基之人却少之又少。”
“唯有跨过那一步,方能算是仙宗里头真正的“人才”,在某程度上可以掌控自身的命运。
“小妹......衷心期盼公子能比我等也早一步成就,成为第一位跳出必死之局的殿上尸修。”
柳才润所言,是真情流露,还是另有图谋?
在此刻的燕澄看来,这已不重要。
他缓缓握起柳才润置于他脸颊之上的手,目光与其直视,说道:
“我将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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