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刻着“吴金上宗”四个大字。
张宿凭借着令牌,直接进入到了吴金上宗的山门之中。
他这段时间也了解过吴金上宗的一些情况。
吴金上宗主要有九脉,也被称为吴金九峰。
每一峰的权力极大。
九峰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关系错综复杂。
归元派的十大武脉,其实就是模仿上宗九峰。
只不过,归元派的武脉和上宗九峰比起来,差距可就太大了。
张宿一路打听,顺利的来到了混元峰。
这混元峰很大,甚至比整个归元派都大。
张宿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山峰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藏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已经有人在广场上站着。
张宿刚到,立刻就有一名机灵的杂役走了过来。
那杂役二十来岁,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他的眼神很活,一看就是个机灵人。
“敢问师兄,可是刚刚加入混元峰?”
杂役脸上带着笑,语气很恭敬。
张宿点了点头,直接拿出了令牌。
“昨日有杂役通知我今天来混元峰。”
杂役看到张宿手中的令牌,不由得有些失望。
居然只是个记名弟子?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态度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热情了。
虽然记名弟子名义上比杂役的身份地位要高,但杂役们可不会巴结记名弟子。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有潜力的正式弟子!
记名弟子自身都难保,哪有能力提别人?
于是,这名杂役的脸上立刻就没了笑容,淡淡道:“刚入门的弟子,去大殿报道。”
杂役的手指了指大殿,随后便不再理会张宿了。
他转过身,快步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边正有一个穿着正式弟子服饰的年轻人走过来,杂役的脸上瞬间又堆满了笑容,迎了上去。
张宿也没有在意,来到了混元峰的大殿之中。
大殿很宽敞,青砖铺地,红漆柱子。
殿内摆着几张长桌,桌后坐着几个身穿灰色长袍的执事。
张宿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执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令牌。”
执事淡淡说道。
张宿将令牌递了过去。
执事接过令牌,看了一眼,然后在桌上的一本册子上翻了翻,找到了对应的记录。
他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
“张宿,这是你的住处,还有三套衣服。”
执事桌下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了张宿。
布包不大,里面装着三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长袍。
张宿拿着记名弟子的东西,直接前往住处。
住处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是一片低矮的院落。
院落的墙是用青砖砌的,有些地方已经长了青苔。
屋顶的瓦片也有些年头了,颜色发暗。
很快,张宿来到了住处。
是一间小院。
院子里有六间屋子,也就代表着六名弟子。
院子不大,但还算干净。
其余五间屋子已经有人住了,张宿把东西搬进最后一间空着的屋子。
“咦?咱们院子终于住满了,是新来的师弟?”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张宿推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名年轻弟子。
那弟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中等身材,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很亮,透着几分精明。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记名弟子长袍。
“这位师弟,你刚刚入混元峰吧?那我就是你的师兄了,我叫罗丰。”
年轻弟子笑呵呵地说道,语气很热情。
张宿当即说道:“罗师兄,我叫张宿。”
“张师弟,你行啊,咱们这八号院子可是相当抢手,那群执事能那么好心,直接把你分到八号院子?说说吧,你是谁的路子?”
罗丰神神秘秘的问道。
张宿眉头一皱。
所谓交浅言深乃大忌。
他才第一次与罗丰见面,怎么会告知其这么隐秘的事?
何况,他走的是姚家的路子,牵扯到三千年冰莲,牵扯到归元派,更不可能随便告诉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于是,张宿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回话。
“张师弟不用这么紧张,咱们这些记名弟子,哪个不是走后门,托关系?以后你慢慢就明白了。”
罗丰看到张宿不愿意说,也不追问。
“对了,这八号院子其他几位可没我这么好说话,有些还很傲,有什么疑问,你可以找我,别的不敢说,这混元峰,我混了几年,那是相当熟悉。”
张宿有些惊讶。
混了几年的记名弟子?
居然还没有成为正式弟子,难道罗丰准备一直当记名弟子?
这些话,张宿只是心里想想,自然不会说出来。
罗丰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告诉张宿关于混元峰的一些常识。
说完之后,他才摆摆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八号院子其余四人也都陆续回来了。
张宿发现,其中有三人都是后天境,居然也是记名弟子。
询问罗丰才知道,后天境以下,统统都只能是记名弟子。
至于到了后天境,如果不够出色,也只能是记名弟子。
也就是说,记名弟子这个身份,不看修为,只看关系和背景。
有关系有背景的,化劲,丹劲也能进来。
没关系的,就算修炼到后天境,也一样是记名弟子。
其余四人也发现了院子里的张宿。
但他们不像罗丰那么热情。
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了。
张宿明白,这就是此前罗丰所说,有些“傲”的人。
大家都是记名弟子,张宿也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宿就起床了。
他洗漱完毕,穿上了那套灰色的记名弟子长袍。
袍子有些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张宿对着水盆里的倒影看了看,觉得有些别扭,但也只能将就。
他准备去询问罗丰,关于记名弟子练武的问题。
张宿刚走出房门,就看到罗丰火急火燎,正准备出门
罗丰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食盒是竹编的,盖子上盖着一块红布。
看到张宿后,罗丰眼神一亮。
“张师弟,快,咱们一起去迎接赵奇师兄。他可是咱们混元峰最有望成为亲传的几位正式弟子之一,只要能入了赵师兄的眼,等赵师兄晋升亲传,那咱们可就飞黄腾达了!”
罗丰一把拉着张宿离开了八号院子。
他的手劲不小,张宿被他拽着往前走,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一路上,张宿发现很多记名弟子都出门了。
他们有的提着食盒,有的拿着水壶,还有的什么都不拿,只是快步走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急切的表情。
罗丰带着张宿来到了混元峰的演武场上。
演武场很大,足有数亩,四周种着青松,绿意盎然。
演武场的一侧有一排兵器架,上面摆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
偌大的演武场,有许多弟子。
但基本上都是正式弟子在练习武功,或者互相切磋。
他们穿着青色或者蓝色的正式弟子长袍,个个精神抖擞。
至于记名弟子?
一个练武的都没有。
他们全部围在一个个正式弟子身边,做着杂役干的事,极尽所能地讨好那些正式弟子。
有的记名弟子蹲在地上,给正在练剑的正式弟子擦鞋。
有的捧着水壶,站在一旁,随时准备递水。
有的拿着毛巾,等正式弟子休息的时候,立刻递上去。
还有的提着食盒,里面装着精致的点心和茶水,小心翼翼地摆在一旁的石桌上。
张宿沉默了。
他站在演武场的边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宗门让他入混元峰,努力争取成为亲传弟子。
可这算什么?
记名弟子就是这么努力的?
不去练武,不去钻研武功,而是围着正式弟子转,像仆人一样伺候着?
张宿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激荡的心绪。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罗丰也扔下张宿,去那位赵奇的正式弟子身边伺候着。
张宿顺着罗丰跑过去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年轻人正站在演武场中间练剑。
那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俊朗,身形修长。
他的剑法很快,剑光闪烁,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残影。
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罗丰跑到赵奇身边,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双手捧着食盒,腰弯得很低。
他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期待。
赵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练剑。
张宿也看到了八号院子的其他四名同伴。
他们也都围在正式弟子身旁。
有的在递毛巾,有的在擦兵器,有的在整理练功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恭顺的表情。
一直到了下午。
正式弟子们纷纷离开。
演武场渐渐空了下来。
罗丰这才气喘吁吁来到了张宿身边。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灰色的长袍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的脸上还带着笑,但笑容有些僵硬。
“怎么,大感震撼?哈哈哈,我入混元峰第一次也是这样。但这就是咱们这些记名弟子唯一的希望,只要能够跟随一位正式弟子,等他晋升亲传,咱们就能跟着鸡犬升天了。”
罗丰笑着说道。
他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
张宿忍不住问道:“记名弟子也是武者,也能修炼,很多其实都算得上各个势力中的天才,难道不能努力练武,一步步成为正式弟子吗?”
张宿很认真的看着罗丰,等着他的回答。
罗丰微微一愣。
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可以一步步修炼成为正式弟子,然后呢?你没看到那么多正式弟子,也和我们这些记名弟子差不了太多吗?”
罗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在上宗,不成亲传,那一切皆是空。难不成你还想靠努力成为亲传弟子?”
“有何不可?”
张宿反问道。
“唰”。
此话一出,演武场上许多记名弟子的目光都瞬间望向了张宿。
一个个眼神都颇为复杂。
曾经,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并且还满怀希望。
他们从各自的宗门或者家族来到上宗,以为自己天赋出众,只要努力就能出人头地。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罗丰看着张宿,长叹了一声。
“张师弟,我们这些记名弟子,谁没有这样想过,但你可知什么是亲传?”
“应该是后天境中最优秀的武者吧。”
张宿说道。
“对。但具体衡量标准,你可知道?”
张宿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
罗丰当即一字一句,沉声说道:“其实,要想成为亲传的标准很简单,拥有先天战力即可!若你能做到,那你就是亲传!”
此话一出,所有记名弟子都收回了目光。
先天战力?
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成就。
越是修炼,就越是知道这个标准是何等的困难。
任你多么惊才绝艳。
但达不到这个标准,那就永远也别想成为上宗亲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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