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战力......”
张宿低声喃喃着。
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三派这么多年都没有诞生过一位上宗亲传了。
先天!
那可是归元派的定海神针。
先天以下,皆是蝼蚁。
这并不是一句空话。
即便是三派联盟的天骄,连晋升先天都困难重重,更别说在后天境时就拥有先天战力。
鱼化龙是天骄,修炼了归元派最顶尖的功法,实力在同辈中出类拔萃。
可他面对先天宗师,就如同蚂蚁面对大象。
石不移是三派第一天骄,五行合一,五种内力轮转不息,堪称后天境中的强者。
可他也一样,在先天宗师面前,不堪一击。
以后天境修为爆发出先天战力,这个标准,高得离谱。
难怪上宗遴选弟子,那么多人落选。
数百家势力,每一家都拿出自家最顶尖的天才。
这些人放在各自的宗门里,都是惊才绝艳之辈。
可到了上宗,能成为亲传的,却屈指可数。
只有极少一部分能成为正式弟子。
大部分连正式弟子都没资格。
景元宗的姜天择,能击败三派联盟的天骄联手,实力很强。
可是,也无法成为上宗亲传。
姜天择的实力,张宿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从鱼化龙的描述中能感受到。
那一战,三派联盟三位天骄联手,只撑了三十招。
三十招之后,一败涂地。
鱼化龙失去了一根拇指,陆丹溪身受重伤,石不移虽然扛住了大部分攻击,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样的姜天择,在上宗遴选时,居然只是差一点就能成为亲传。
虽说只是差一点就能成为亲传,但差的这一点,恐怕就是天差地别。
这一点,像一道天堑,横亘在无数天才面前。
三派联盟还在担心姜天择假以时日成为亲传弟子。
恐怕是多虑了。
姜天择的实力,在后天境中已经算是顶尖了。
可差的这一点,可能他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这么高的标准,难怪这些记名弟子一个个都放弃了。
张宿站在演武场边缘,目光扫过那些围在正式弟子身边的记名弟子。
他们有的蹲在地上擦鞋,有的捧着水壶,有的提着食盒。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恭顺的笑容,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斗志。
他们压根没想过靠自己成为亲传弟子,而是选择抱大腿,巴结那些有天赋的正式弟子,希望这些正式弟子能晋升亲传。
然后,他们就能跟着鸡犬升天。
这种想法,不能说错。
毕竟,上宗亲传的标准太高了,高到让人绝望。
换作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标准,都会感到绝望。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不是我们不努力,是努力了也没用……………”
罗丰无奈的说道。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这句话,他其实说过很多次了。
基本上都是对那些新来的记名弟子所说。
有些人听了,会沉默。
有些人听了,会不服气。
但最后,这些人都会变成和他一样。
“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是想试一试,靠自己努力成为亲传这条路!”
张宿说完,转身就走。
演武场上,所有记名弟子都望着张宿的身影。
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神情颇为复杂。
随即,有人摇了摇头:“又一个自命不凡的新人。”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记名弟子,他蹲在一个正式弟子身边,手里拿着一块湿布,正在擦拭长剑。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做过很多次了。
“看他模样还很年轻,估计还没有到二十岁,似乎也是罡劲武者,还有心气也很正常。不过,再过一段时间,他就明白了,还是得回来和我们一样。”
另一个记名弟子接话道。
他站在演武场另一侧,双手捧着一个水壶,脸上还带着汗渍。
“是啊,吴金上宗历史传承悠久,从记名弟子一路逆袭,晋升成为亲传弟子的人不是没有,但那简直是凤毛麟角,这条路太难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记名弟子叹了口气。
他坐在演武场边缘的石阶上,身边放着一个食盒,里面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记名弟子在上宗也是有期限的,期限一到,连正式弟子都没晋升,就会被逐出上宗,真到了那个时候,后悔也迟了。”
一个身材瘦削的记名弟子说道。
他站在一棵青松下面,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轻轻摇着。
“是啊,反而我们要是能跟随一位正式弟子,而那位正式弟子又晋升亲传了,那我们就不用担心被驱逐出上宗了......”
又有人附和道。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
仿佛他已经找到了靠山,不用担心被驱逐了。
众多记名弟子都摇了摇头。
他们的目光从张宿消失的方向收回来,继续做自己的事。
演武场上的喧嚣依旧,一切如常。
他们见得多了。
往往刚刚进入上宗的记名弟子都是这样。
年轻,有心气,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觉得自己能靠努力逆天改命。
等这股心气散了,也就和他们一样了。
张宿没有听到这些议论。
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他沿着青石小路,回到了八号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其他人都还没回来。
只有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张宿站在院子里,他本来想询问罗丰,在混元峰练武的事。
但刚才在演武场上耽搁了。
而且,他和罗丰“道不同”,估计罗丰对他也不一定有之前那么热情了。
张宿正准备回自己的屋子,院门被推开了。
罗丰走了进来。
他的袍子上还有几处没干的水渍,显然是刚才在演武场上伺候正式弟子时弄湿的。
看到张宿站在院子里,罗丰微微一愣。
“张师弟,你回来了?”
罗丰的语气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依然带着几分热情。
“罗师兄。”
张宿点了点头。
罗丰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大概半个时辰后,罗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册子。
罗丰走到张宿面前,把小册子递了过来。
“张师弟,给你的。”
“我?”
张宿有些意外。
他接过小册子,翻开一看。
小册子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内容很详细,关于混元峰的各种常识,应有尽有。
而且有些字的墨迹都没干,显然是刚刚才写的。
张宿抬起头,看着罗丰。
对方的手指上还沾着墨渍,袖口上也蹭了几道墨痕。
“我写的新人手册,张师弟刚到混元峰,肯定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你身上既然有傲骨,那多半要努力练武,你就当我提前抱大腿吧,以后真晋升亲传了,提携我一把就行。”
罗丰笑着说道。
张宿看着罗丰,心中微微一动。
其实,张宿也知道自己这般做,有些特立独行,不合群。
在演武场上,其他记名弟子都在讨好正式弟子,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最后还转身离开了。
这样的行为在其他记名弟子眼中,就是不合群,还有些自命不凡。
多半会被其他记名弟子排挤。
没想到,罗丰不仅没有疏远自己,反而给予了帮助。
这本小册子上的常识内容,正是目前张宿急需的。
“谢罗师兄。”
张宿朝着罗丰抱拳。
“嗨,小事一桩。就是不知道你这股心气还能保持多久,总之,能有心气终归是好的………………”
罗丰摆了摆手。
只是,其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落寞。
曾经的他,又何曾没有心气?
他刚来混元峰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靠努力成为正式弟子,甚至成为亲传。
可惜…………
罗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门关上了,院子里只剩下张宿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册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光线有些暗,张宿点了一盏油灯,坐在桌边,仔细翻阅罗丰写的新人手册。
小册子上的内容写得很详细。
从混元峰的地形分布,到各个地方的用途,到记名弟子能享受的待遇,到各种规矩,全都写了。
张宿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
按照新人手册上的介绍,知道了该如何练武。
混元峰有传武堂,就在山腰的东侧,离八号院子不远。
传武堂里有各种武功秘籍,记名弟子可以用银子兑换武功。
如果有看不明白的,想要请教武功,也可以花银子请教传武堂里的教习。
教习的收费不便宜。
总之,记名弟子在上宗想练武,就得花银子。
没有银子,什么都做不了。
而正式弟子就不一样了。
能免费兑换几门武功,每个月还有免费请教几次教习问题的机会。
光是这一点,正式弟子就比记名弟子强太多了。
其实,从记名弟子与正式弟子之间的待遇,也能看出两者之间的差别。
记名弟子,几乎没有任何待遇。
除了一个名头和一间住处,什么都得自己掏钱。
正式弟子,才勉强算是上宗的弟子。
两者之间的差距很大。
不过,每个月倒是有教习会免费讲一堂公开课。
无论是正式弟子还是记名弟子,甚至连杂役都能去听讲。
公开课在混元峰的大讲堂里,每个月一次,时间不固定,需要自己去留意。
只是,教习讲述的武功是特定的,不一定与弟子修炼的武功一样。
有时候讲武技,有的时候讲武功。
碰上了,就能学到一点东西。
碰不上,就只能等下一次。
所以,只能撞运气。
张宿看完后,这才深深的体会到了记名弟子的艰难。
这记名弟子,除了不需要做一些杂务。
其实和杂役也没什么区别。
一切都得花钱买。
幸好,钟忘机给张宿留下了不少银子。
而且,每个月归元派都会给他大量银子,以全宗之力供养他在上宗修行。
这可不是一句虚言。
归元派虽然不算富裕,但举全派之力供养张宿在上宗修炼,还是能做到的。
至少短时间内,银子的问题,张宿不用担心。
想到这里,张宿便起身,直奔传武堂。
他推开院门,沿着青石小路快步走去。
传武堂在半山腰的东侧,是一栋三层的楼阁。
楼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门口挂着“传武堂”三个字的匾额。
很快,张宿来到了传武堂。
这传武堂很热闹。
不说人山人海,但弟子也是往来不绝。
穿着灰色长袍的记名弟子,穿着青色或蓝色长袍的正式弟子,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传武堂里有教习,也有武功秘籍。
教习们坐在大堂里,面前摆着桌案,桌案上放着名册和笔墨。
弟子们想请教武功,就去教习那里登记,交钱,然后去静室。
武功秘籍则放在书架上的,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张宿来到书架上一一寻找。
他要找的是修行常识问题。
比如,如何诞生内力。
虽然张宿的纯阳九合神功,九合一就能直接诞生内力,从而晋升后天境。
但孟守真让他暂时不要九合一。
这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掌门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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