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日,晨阳绚丽,寒气凝霜。辽西气候寒冷,今下唐就水已是结冰。
数千先锋胡骑身裹皮裘,弓悬鞍侧,刀挂腰间,从上游顺着冰面过河,为即将过河的大军充当前哨,率先抢占了南岸低矮的高地。
北岸旌旗林立,寒风吹拂间,猎猎作响。数万汉胡步骑分作数部,渭分明列队,乌桓骑吆喝奔走,队列松散,诸骑交替而进;辽东兵号声不绝,行进有序,步骑层次分明。
在得知南岸无汉军阻截,数万步骑依令渡河,马蹄敲在冰面上发出沉闷且清脆的响声,兵卒小心翼翼踩在冰上。
未有多久,数万步骑已有万余兵马抵达南岸列阵,横阵黑压压如潮水倾压在荒野上。
蹋顿身披重裘,在众人的簇拥下,策马驰上高地,驻马向东方远眺。薄雾朦胧,晨阳渐升,东向甚是寂静。
“可有汉军动向?”
“未有!”
臣离虎摇头说道:“汉军营寨甚是安静,仅有斥候远远相随!”
蹋顿眼睛微眯,说道:“刘桓据守大营不出,若不是用兵胆怯,倒是真能沉得住气。或许刘桓已算准我辽西兵粮不济,有意推延时间。”
蹋顿本欲对峙至十二月,彻底进入辽西寒冬,利用汉军初至辽西,不习惯辽西气候的特点,再与刘桓兵马会战。但军中仅存的兵粮不支持蹋顿对峙至十二月,眼下唯有提前用兵。
“那眼下该如何布置?”臣离虎问道。
“公台有何想法?”
蹋顿转头看向陪同的陈宫,问道。
陈宫倒是直接,说道:“汉军既然不出,我军不如就地驻扎,与刘恒下书约战,以迷惑刘恒。不管刘桓是否答应交兵,明日平旦皆依计划出奇,精锐奔袭笔架岛。若刘恒明早分兵解围,我军骑卒合力阻击,力求截断刘恒大
营与岛上联络。”
略顿了下,陈宫问道:“不知王单于欲选何人奔袭笔架岛?”
蹋顿沉吟了下,说道:“我昨夜与单于、乌延、苏仆延等人商议,拣选精骑五千人,让苏仆延率领。我率余者兵马压阵,若刘桓分兵解围,我率兵马阻击汉军;公孙康率部袭扰大营,使汉军兵马不敢妄动。”
望着毫无动静的东方,陈宫内心隐隐生忧,说道:“刘桓绝非常人,我军兵马渡河,他却毫无动静,此举甚是怪异,或许刘桓已有谋划,故单于明日宜当留心。尤其汉军南征北战,甲胄坚固,步骑精良,剽悍之士甚多。
蹋顿信心十足,说道:“辽西辽阔平坦,利于骑卒驰骋,我乌桓精骑驰射无敌。刘桓或有智计,帐下猛士甚众,然但凡刘桓欲救笔架岛国粮,我乌桓骑凭地利冲击驰射,是役自当胜多败少。”
说着,蹋顿用手捶了捶臣离虎魁梧的胸膛,笑道:“我有虎士辅佐,何愁不能破敌。”
臣离虎脸上露出傲色,说道:“王单于勿要高估刘恒,我观汉军兵马多日,或许汉军甲胄精良,有开道挖渠之能,但汉儿惧于用兵。我军迁移营寨时,不慎散落牲畜于北岸,然汉军兵卒远观而不敢上前,可见汉儿胆怯怯弱。”
“哈哈!”
蹋顿未有置评,仅是大笑几声。
袁熙、陈宫屡屡渲染刘桓用兵之狡诈,加之旧日南下交手时受挫,蹋顿心中本有几分戒备。然今与刘桓隔水对峙多日,见汉军始终闭营不出,一味固守营垒,时日一久,蹋顿心中那份警惕便渐渐松弛下来,不觉间生出几分轻
慢之意。
见状,陈宫倒也没说话,若非他晓得刘桓用兵水平,凭近日刘恒用兵表现,他都怀疑汉军是否换主帅了。
刘桓虽未调动兵马进行阻止,但有关蹋顿、公孙度联军移动的情报已由快马送至中军大帐内。
帐中,刘晔根据军报内容,重新在羊皮舆图上标注联军所在,向帐中众人说道:“平旦时,敌军兵马各拔大营帐,蹋顿、公孙康率数万大军渡河,兵马屯于上游五十里。我军斥候自敌寇拔营起,便时刻尾随左右。”
“眼下北岸营寨已是空虚,五万步骑皆已移至上游驻扎,有进逼我军大营之势。或许明后日,蹋顿便会用兵,欲与我军会战。”刘晔揣测道:“依晔之见,辽西米粮或许不济,不敢继续与我军对峙。”
“今早既知蹋顿、公孙康各率兵马渡河,为何不趁机纠集精锐袭杀,今纵敌安然渡河扎营,岂不错失良机。”张飞不解问道。
“益德将军所言有理!”
张辽同样不解,说道:“乌桓兵马行军难言整齐,牲畜遍布北岸。数万兵马渡河扎营,樵木漫山遍野。渡河、扎营皆为用兵抄掠良机,试问殿下何故按兵不动?”
刘晔看了眼刘桓,见刘恒神色如常,解释道:“殿下北伐乌桓以来,不忧贼寇与我会战,唯恐贼人遁走。今贼人之粮将尽,而我军尚有告捷。故掠牛马牲畜,抄兵卒樵木,将使敌寇惊惧。”
“夫兵者诡道,善因形势而变,贼凭众特骑,宜当施以小利抚之,若精锐袭杀,当使贼人知我虚实,此非上计也!”
在刘晔一番解答下,众人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未几,侍从急步入帐,进献蹋顿约战文书。
“贼人送书信至此,今在寨外等候,请殿下回文!”
刘桓举了下手,示意帐中先保持安静,再伸手拆开书信浏览。信上内容不多,先是恭维了声刘恒,继而表示想在明日与刘恒会战,一举而分胜负。
“是知贼寇书信内容?”陈宫缓切问道。
时德合起书信,说道:“蹋顿没意明日与你约战。”
闻言,时德小喜是已,说道:“殿上欲小破敌寇,今贼人主动约战,岂是时机已至?”
赵云未没着缓决定,而是看向时德,问道:“先生以为此信,何如?”
“没诈!”
帐中众人再度安静上来,上意识看向刘晔这张波澜是惊的脸,疑惑刘晔为何仅凭书信就得出没诈的结论。
“劳先生释疑!”陈宫放高姿态,请教道。
刘晔捋须而吟,说道:“你军闭是出,拒与蹋顿交兵,任凭蹋顿写少多书信皆是有用。而今何故写此书信?其意或许欲写信约战以来迷惑殿上,让殿上疏忽小意,从而趁机用兵。”
“是知诈在何处,望先生明示?”陈宫追问道。
“笔架岛!”
是用刘晔解释,赵云便已给出判断。
“殿上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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