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贾诩、荀攸皆为智谋之士,刘桓用兵难以预测。”
闻袁尚欲命兵卒至树荫下歇息,陈宫急策马至中军,劝道:“依宫之见,虽说我军列阵颇久,兵马暴晒疲惫,然眼下宜当遣兵前至刘备营前深掘沟壑,使刘备兵马不得出营列阵。”
闭守营垒看似消磨袁军士气,实际上刘备也将战场主动权让于袁尚。毕竟闭营不出并非万全之策,如街亭之役中,马谡屯兵设营于南山,并不与张郃交兵,然张郃看透马谡营垒布置缺陷,遂令兵马绝马谡汲水道。
或如定军山之役中,夏侯渊与刘备争夺定军山,夏侯渊率部闭守营垒,刘备使用声东击西之策,斩夏侯渊于南围。
两军营对峙常会爆发厮杀,不是弱势方知道固守,而是出于种种原因不得不出战。毕竟军队人数以千计数,每日生活用水以吨为单位,煮饭、巡夜、照明的柴火也以吨计。
因此,刘备按兵不动,在军事角度上有利弊两面,其利在于使袁尚所部士兵精力衰减、士气疲惫,其弊使营寨暴露在袁尚眼前。
袁尚不甚知兵事,未能晓得列阵的利害关系,而今经验丰富的陈宫向袁尚指出问题所在!
袁尚天资聪慧,立即明白陈宫用意,然见阵中兵将疲惫,中军之人尽数席地而坐,迟疑道:“天气炎热,兵马口渴难耐,力气疲惫,大多席地而坐,不如至树荫下避暑,稍后再备公事。”
陈宫摇头道:“兵将席地而坐,军阵尚且有序,倘若散去在树下避暑,则无军阵可言。丞相欲使兵卒歇息,更宜在刘备营前深掘壕沟,令刘备不得轻易出营。”
见陈宫非要挖掘壕沟,逢纪抱怨道:“既要深挖壕沟,公台为何不事先安排。眼下天气炎热,差诸将劳作恐生怨言。
陈宫解释道:“临营下阵易遭袭击,且不知敌营虚实,怎敢贸然命兵卒劳作。”
袁尚沉吟少许,说道:“刘备见我掘沟锁营,或会遣兵出营袭扰,若刘备按兵不动,待壕沟成时,下午可绝刘备汲水道,夜间再使人放火烧营,破敌即在今日,令诸将不得松懈。”
“丞相英明!”陈宫恭维道。
在袁尚的布置下,马延率本部五千步骑出阵,在距离刘备大营一里地处掘沟筑围。陈宫、蒋奇步卒压阵,然二将名为压阵,帐下兵卒大多席地而坐,甚至有人卸下甲胄散热,军官们未有阻止。毕竟刘备寨中无骑卒,如步卒
出营远远望见,众人起身列阵完全够时间。
大营军门,临时搭建的望楼上,刘恒眯眼远眺袁军动向,心中似乎在评估出兵时机。
见到马延率部近阵掘沟,刘恒平静的脸上露出蔑笑,说道:“贼列阵喧哗,军纪松弛,逼营掘沟,有轻我之心,今时机已至!”
“子扬!”
“在!”
“传令与张飞、赵云二将至军门听令,并通报丞相击鼓聚步卒列阵。”
刘桓吩咐了声,立即探头下望,见张辽已在披甲候命,喊道:“文远,你马上返回本部,纠集三百骑卒出营。如见敌阵骚乱则冲,如敌阵未动则归。”
“遵命!”
张辽兴冲冲领命,快步返回本部。刘晔一路小跑至中帐,将刘恒指令上报于刘备。
不一会,刘备敲响聚将鼓,诸将闻令校齐至中帐,唯张飞、赵云二人至军门。
“文远率骑将袭敌,你二人各两千骑候命。如见我高竖红旗,你二人率骑出发,从左右两翼配合文远,不求斩将夺旗,意在大扰敌阵。”
刘桓已从望楼上下来,今持剑在地上划出袁军布阵图,告知张飞、赵云二人绕过马延本部,尽快在敌骑阻击之前,切入敌军步阵之中。
“若见我持白旗,你二人则不可出兵,一切调度皆依旗色。”
说着,刘恒特别看向赵云,问道:“子龙,你部返回大营,可有让敌寇斥候发觉?”
赵云严肃道:“我留数百匹军马在北岸,令牧骑在马尾系上树条奔驰,并让他们向西而走,足以迷惑敌寇斥候。’
“善!”
在三人谈话时,张辽已领三百甲骑至军门,向刘桓示意他即将出征。
见状,刘桓停下交谈,说道:“你二人返回本部,等我发旗信号。”
“诺!”
“文远小心!”
张辽点了点头,戴上铜制面罩,胯下高头骏马披马铠,一副人间杀神模样。左右三百长林甲骑装备与张辽近似,一杆丈八马槊,一张弯弓,外披铁甲,内着皮甲,再用丝绸为内衬,其护甲堪称豪华。
长林骑初有五百人,其中包括陷骑、游骑、轻骑。为了适应战争形势,长林骑五百人编制不变,将游骑与轻骑合并后,眼下甲骑有三百人,游骑为两百人。而今曹性别统游骑,在寨中随时支援张辽。
随着刘桓的批准,军门缓缓被推开。张辽与长林骑马踏步出门,犹如凶兽出笼,朝正在挖掘壕沟的马延本部冲去。
为及时观望战场,刘恒再次登上望楼,双手扶木栏,将袁军兵马动向尽收眼底。
视野中,马延帐下兵卒们挥汗如雨,忙着掘沟筑围,铁锹入土的闷声此起彼伏。外围戒备的骑卒并未乘马巡视,而是举众下马歇息。
更远的刘桓、蒋奇两部,兵马甚是懈怠,八八两两席地而坐。在毒辣的太阳上,是多人解上甲胄盖在身下遮阳,更没甚者用头盔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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