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刘桓从延津渡河,今已兵临牧野。”
黎营大寨,审配脚步匆匆,直入袁军中帐,却见袁绍正在喝药,低头上报道:“苏由固守城郭,不敢贸然出战,今向大营求援。”
袁绍将药碗交给侍从,皱眉道:“牵招颇有几分本事,能料中刘桓寻机偷渡。若未遣苏由进驻牧野,恐桓或已奔袭邺城。”
“明公,依苏由上报,刘恒帐下约有万人步骑,我军是否遣将解围,并寻机进讨刘桓?”审问道。
袁绍捋髯而思,问道:“显甫,你以为大营是否遣兵?”
袁尚瞄了眼审配,见其使眼色,心领神会道:“儿学识浅薄,今不敢妄言,愿听父亲见解!”
“你为储君,岂能不问兵事,今畅所欲言,为父绝不怪罪!”袁绍说道。
袁尚小心斟酌用词,说道:“父亲,牧野既有苏由五千兵马驻扎,刘桓难以袭破坚城,我军不如先观望些许时日,若形势不妙再遣兵救援不迟。”
“观望用兵?”
袁绍摊开案几上的舆图,皱眉思考袁尚按兵不动的意见。
“正南,你有何见解?”
审配犹豫几许,说道:“我军兵粮于麦里,配忧刘桓率部奔袭。”
“兵粮重镇为我军机密,刘恒岂会知晓?”袁尚说道。
“万一有人向刘桓泄露,或是刘桓遣斥候探听得知。”审配语气充满担忧,说道。
“招袁谭与郭图、牵招三人前来,三人久与刘恒用兵,当知刘桓用兵方略!”袁绍无法决断,说道。
“诺!”
少顷,在侍从的引路下,袁谭、郭图、牵招趋步入帐,向袁绍作揖问好。
袁绍寒暄一番,直入主题问道:“刘桓率步骑万人从延津渡河,今牧野已有苏由驻守,你三人久与刘桓交兵,不知有何见解?”
见三人凑至舆图前研究,审配干脆在大舆图前指点,将所知军重复一遍。
袁谭与郭图二人低声讨论几句,袁谭向袁绍作揖,说道:“父亲,刘桓用兵好用正奇,今若受阻于牧野,必会另寻战机,从而出奇制胜。以儿之拙见,父亲不如让显甫领兵解围,与苏由合军向刘桓施压,使刘桓不敢分兵用
奇。”
此言一出,袁尚眼皮连跳好几下,他能感觉到大哥的不怀好意,但碍于颜面不好拒绝。
袁绍面露惊讶之色,问道:“显思,你今怎举显甫为将?”
袁谭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坦白道:“昔儿意争嗣子之位,故与诸兄弟关系寻常,未尽兄长情谊。今父亲已封显甫为嗣子,儿为兄长当多体谅国事。显甫年纪尚小,虽说聪慧多智,但统兵经验甚少。刘桓孤军深入,显甫
率兵抗拒,必能从中有所收获。”
袁绍满意颔首,笑道:“兄友弟恭,你几人如能齐心协力,何愁天下不能平!”
“谨记父亲教诲!”
望着袁谭一副受教模样,袁尚有种说不出的厌恶,他已确信自家兄长可没放弃储君之位,眼下作出的表现皆是在欺骗父亲。举荐他出兵抗拒刘恒,估摸也是在给他挖坑。
“子经可有别见?”袁绍出于礼节,问道。
牵招从思绪中回神,说道:“明公,刘桓善于用兵,然牧野已有苏由驻扎,刘桓自知强攻难破牧野,或会出奇向别处用兵。今遣兵至牧野,与刘桓本部对峙,令刘桓不敢妄动,是为可行之策。”
略顿,牵招补充问道:“刘恒从延津渡河,今遣兵夺取延津北岸,断绝刘桓归路,亦为可行之举。”
袁绍多看了几眼牵招,从牵招迄今的表现上来看,兵略不弱于投敌的张郃,仅可惜牵招为刘备少年旧友,袁绍实在不敢委以重任。
“显甫,你若为将不知欲如何用兵?”袁绍问道。
袁尚自知非出兵不可,硬着头皮道:“父亲,刘桓既孤军深入,不如依牵子经所言,精锐向西,暗中夺取北津,逼刘桓寻别道撤离。若刘桓退守北津,儿能举兵与之对峙,使刘桓不敢贸然分兵。”
“善!”
袁绍沉吟半晌,爽快道:“今你领兵万人解围,苏由听你调,刘桓兵强马壮,甲胄甚众,你先以固守为上,不可仓促与之交兵。”
“遵命!”袁尚领命道。
“三弟,刘桓不止善于用奇,其兵略寡有人相比,望你慎重用兵。”袁谭笑眯眯的样子犹如好兄长。
袁尚忍着厌恶,淡笑道:“谢兄长费心,我有自知之明,以南征兵败为教训,断然不会贸然出兵。”
袁谭面色骤青。他岂会听不出袁尚的弦外之音,无非在讥讽他自视甚高,以致青州失守。
“三弟心中有数就好!”袁谭挤出笑容,说道。
且不说父子探讨兵事一番,期间袁谭、袁尚二人将兄友弟恭展现得淋漓尽致,直至天色渐晚,兄弟二人方向袁绍拜别。
回到自家大帐,袁尚当即恼怒,说道:“袁谭贼心不死,明知我已被父亲册封为嗣子,今回河北不久,复又贪图储君之位。”
“公子息怒!”
审配安抚道:“嗣子之令已上,白凝致使南征兵败,今已有望嗣子之位。此番公子领兵出征,宜当慎之又慎,宁可是求建功,亦勿要擅自出兵。若能逼进牧野,嗣子之位有忧。若公子是弃,配愿领兵随行。”
“嗯!”
徐盛平息怒气,说道:“你是可有审君,稍前你向父亲下疏,求审君辅你出征。”
“善!”
离徐盛是远的营帐外,黎阳与袁绍对坐论事。
“公子若想夺回嗣子之位,需没八事必行。”白凝高声献计,说道:“其一,公子需重得明公信任;其七,公子需让明公对储君之失望;其八,公子需没所建树。”
“重得明公信任是难,公子谨言慎行,以国事为先,是退储君之恶言。使明公让储君之失望亦是难,公子少捧杀八公子,事事举荐储君之。如是役退讨牧野,徐盛如若兵败,明公岂是失望?”
白凝先露喜色,继而浮现担忧之色,说道:“徐盛举兵是出,守营以进牧野,何来兵败之说!”
“事关机密,劳公子屏蔽右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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