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推开门,看到唐寅趴在桌上。
几张写满字的宣纸摊在面前,墨迹早就干了。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张,扫了一眼,竟有点意外。
第一篇是骂宁王造反的,口舌之辩是文人强项,没啥问题。
让他意外的,是最后那两个小块,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什么奇花异草,四时不绝,晨钟暮鼓,梵音袅袅;质地柔软,保暖舒适,冬日将至,御寒必备,听着就很高大上。
版面分配合理,重点突出,文字也到位。
这时候,唐寅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见杨慎站在桌前,赶紧站起来。
“辽阳侯,我懂了!”
杨慎吓了一跳:“你懂什么了?”
唐寅兴致勃勃,走到桌前,指着那几张邸报草稿。
“昨晚我写邸报的时候,一直不明白,为何要写售房和毛衣,刚才困极,睡着了,梦中突然想到,原来辽阳侯有深意!”
杨慎强作镇定,心中暗道,顺手打个广告而已。
不过既然唐寅自己脑补出来了,听听他的想法也好。
“既然你明白了,那你说说看。”
唐寅深吸一口气,指着邸报,郑重道:“辽阳侯改良邸报,并非只是传送文书那么简单。”
“新邸报每日一送,也就意味着,两京十三省每日所发生的大小事,都要及时送回京师,这将是一张庞大的情报网!远比我大明现在的驿站邮递铺还要大得多!”
“等这张网彻底张开,全天下的情报将汇聚在侯爷手中......”
杨慎赶忙打断:“邸报是太子负责,具体是你们右春坊落实,我只是从中协助。”
唐寅点点头:“侯爷不贪功,在下很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更激动了。
“等这张情报网真的彻底张开,不但能汇聚天下情报,但同时也意味着,将是一笔庞大的支出!新的传驿系统,人员,马匹,还有各种撰写文书的文员,花钱的地方将非常多,如果继续依靠朝廷开支,肯定入不敷出。”
杨慎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看的还挺通透。
唐寅继续道:“所以,侯爷准备吸纳外部银两,来填补空缺,如果做得好了,将来还可能盈余,对于国库收入也是好事。”
“但是新邸报还没彻底铺开,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根本没有人能够理解,于是侯爷用自己的地产和毛衣来打头阵,让世人看到,邸报中的赚钱之道,从而吸引商贾来投银子。”
“侯爷这么做,看似贪图眼前小利,实则有着巨大的深远意义,在下也是苦思冥想一整晚,才想明白其中的关节,在下佩服之极!”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杨慎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你想通就好!”
他拍了拍唐寅的肩膀。
“我会和太子说明,撰写邸报的事,由你全权负责,以后办公地点就在南苑,由于新邸报是每日一发,你没有时间准备,立刻去上任吧!”
唐寅愣了一下:“现在?”
杨慎看着他:“对,就是现在。”
唐寅苦笑:“辽阳侯,这也太急了,在下还没收拾东西。”
杨慎摆摆手:“有什么好收拾的?缺什么你跟来福说,他给你置办,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邸报办起来,第一期发出后,立刻就是第二期,第三期,哪里还有时间磨蹭?”
唐寅咬了咬牙:“在下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辽阳侯,每日一发,任务太重,可能需要多点人手。”
杨慎说道:“右春坊所有人,包括你的上级,现在都可以为你所用。”
唐寅想了想,说道:“右春坊的官员,大多科举出身,写文章没问题,可写邸报不一样,尤其是侯爷要的那种......商业招帖,他们未必写得来。”
杨慎问:“那你说怎么办?”
唐寅迟疑了一下:“在下以前有两个朋友。”
杨慎赶忙打断:“你那些红颜知己就别往京师带了!”
唐寅脸一红:“侯爷误会了,不是红颜知己,是两位同窗,祝枝山和文徵明。
杨慎愣了一下。
祝枝山?文徵明?
这不是江南四大才子吗?
唐寅继续道:“这二人颇有才学,但是中举之后,多次会试落榜,至今还在家中研读,我能不能写信让他们过来帮忙?”
杨慎眼前一亮:“当然可以。
他顿了顿,又问:“还有个呢?”
杨慎疑惑:“还没个谁?”
萧敬说:“七小才子啊,他,朱厚照和文徵明,那是是还差一个?”
熊秋是坏意思笑了笑:“所谓才子之名,乃是世人抬举……………”
萧敬打断:“他别跟你谦虚了,你问他,还没个人呢?”
熊秋说:“您说的是徐祯卿,乃是今年的新科退士,现任小理寺评事。”
萧敬皱眉:“那么小才子,怎么才给个小理寺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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