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从宫里出来,已经天近晌午。
昨晚一夜没睡,这会困得眼皮直打架。
他拖着步子往家走,远远看见一群人堵在门口。
再走近些,才看清楚,原来是一群大和尚,足足二十多个,穿着灰袍,打着幡,抬着香炉,把杨府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了尘和了缘。
了尘站在最前面,正跟来福理论。
“咱们说好的,前来做法事超度,我们大老远来了,你说不做了,什么道理?”
来福堵在门口,连连摆手。
“我家少爷还活着,做什么事?”
了尘急了:“那我不管!你答应的香油钱!”
来福耐着性子道:“这样吧,订金就不用退了,权当诸位的辛苦钱。”
“那不行!”
了尘有些急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急道:“说好的多少就是多少!我跟你说,我们为了给你家少爷做法事,路上还被人揍了!你看我师兄那眼眶,还肿着呢!”
他指了指身后的了缘。
了缘站在后面,左眼眶青紫一片,肿得只剩一条缝,看着确实挺惨。
来福看了他一眼,为难道:“这个跟我没关系啊!”
了尘更加激动:“怎么没关系?不是你请我们来的吗?我们出家人,本不该谈这些俗事,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我们大老远从天津卫赶来,路费不算,挨了打不算,你说不做就不做了?”
来福急得满头汗,劝说道:“各位师傅,我家老爷昨夜忙了一宿,刚刚睡下,你们还是别吵了,改日再来行不行?”
“不行!”
了尘一甩袖子,干脆坐在了门槛上。
“今天不给个说法,贫僧就不走了!”
后面二十多个和尚也跟着坐下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杨慎站在远处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诸位,诸位......”
和尚们回头一看,脸色全变了。
了尘腾地站起来,往后跳了一步。
“是你!”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昨天在官道上抢幡的那个。
了缘也认出来了,下意识捂住了眼眶。
来福看见杨慎,眼泪都快出来了。
“少爷!您回来了啊!”
他跑过来,上下打量杨慎。
“少爷,您没事吧?老爷说您在南京......吓死小的了!”
杨慎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我好着呢。”
了尘听了这话,更来气了。
“原来你就是正主啊!你们连和尚都骗,还是不是人啊?”
他走上前来,一把拽住杨慎的袖子。
了缘也跟上来,拽住另一边。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杨慎夹在中间。
来福急了:“你们做什么?放开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刚从外地回来,需要休息!”
了尘不理他,死死拽着袖子。
杨慎被拽得东倒西歪,抬起手。
“两位大师,要不先放开?”
了尘斩钉截铁道:“不放!你跑了咋办?”
杨慎苦笑:“我都听清楚了,不就是香油钱吗?”
了尘眼睛一亮:“你答应给了?”
杨慎点点头,说道:“放心,这都是小事。”
了尘松开手,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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