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求封赏。”

杨慎躬身,说得诚恳。

弘治皇帝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在南京辅佐太子读书,清查松江府水患贪污案,操练武德营,收编闵廿四水师,戳穿宁王阴谋,更重要的是,你帮朕寻到了先太后的族人,了却了朕一生夙愿,如此一桩桩功劳,按理说,怎么也该封个王吧!”

杨慎心里咯噔一下。

封王就封王,为什么带个吧?

这语气听着就不对。

他赶紧道:“陛下厚爱,臣不敢当!当今江南局势紧张,宁王既然敢炸太子的船,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臣的匆忙,不知道他在南京城有多少亲信,若魏国公都被宁王策反,那么整个南京城即将失控,臣以为,当务之急是

尽快解决叛乱之事,其他的先不急。”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你倒是不居功,朕可告诉你,朕寻得亲族,心情比较激动,下次再想讨封,就没这么容易了。”

杨慎心中暗暗叫苦。

心说你要是不愿意封,啥时候说都一样。

弘治皇帝似乎还是有些虚弱,靠在引枕上,歇了口气。

“那你说说,该让谁去平叛?”

杨慎道:“其实陛下不用安排,臣和太子从松江府出海之时,交代了王守仁,并将武德营给了他,想必在臣回来的路上,王守仁应该已经行动了。”

弘治皇帝眉头皱起来:“王守仁还会带兵呢?”

杨慎回道:“王守仁深谙格物致知之理,一通百通,带兵没问题。”

弘治皇帝不理解:“他毕竟是个文人……………….”

杨慎认真道:“陛下相信臣吗?”

“朕当然相信你。”

“臣相信王守仁。”

弘治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问道:“就不能找个武将吗?”

杨慎活动:“若从北京带兵出发,兴师动众,耗费钱粮,不如让王守仁直接把活干了,臣估计现在都快干完了。”

弘治皇帝不信:“南京又不是没有武将,南和伯不就在吗?”

“臣和南和伯说过,他会辅佐王守仁平叛。”

“你让南和伯辅佐王守仁,他能答应?”

杨慎点点头:“答应了啊!”

弘治皇帝彻底无语。

半晌后,他又开口道:“既然你都安排好了,你如此相信王守仁,还让朕解决什么?”

杨慎道:“宁王若真的起事,必然先造势,而陛下要做的,就是从声势上击溃叛军,从法理上正本清源!要让他们知道,造反没有好下场,不但身败名裂,就连祖宗都要跟着他们遭殃。”

弘治皇帝眼神一凝:“你是说魏国公?”

杨慎低着头说道:“南京城的功勋可不止魏国公一人。”

弘治皇帝沉思片刻,突然骂道:“好哇,你在这指桑骂槐呢!”

杨慎吓了一跳:“臣没有啊!”

弘治皇帝冷冷道:“你说叛贼祖宗遭殃,宁王的祖宗正是太祖高皇帝,你这是骂朕的祖宗呢啊!”

杨慎吓得后背发凉,赶忙解释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弘治皇帝摆摆手:“朕不跟你计较,你就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杨慎擦了擦汗,然后说道:“准备讨贼檄文,并且声明,只诛首恶,这样宁王的党羽就会摇摆不定,等他们观望之时,王守仁大军杀过去,一举拿下,就完了。”

“就完了?”

“对!”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弘治皇帝直咂牙花子。

他这个臣子,说话办事总是出人意料。

宁王若真的造反,至少能拉拢几万叛军,说得跟杀鸡似的。

但想想杨慎办过的那些事,桩桩件件,哪件不是看着不靠谱,最后却办成了?

“不用跟刘卿家等人讨论一下?”

“臣觉得没必要。”

弘治皇帝盯着他看了半天。

“那好,你去准备!”

杨慎躬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弘治皇帝又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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