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这边,神火飞鸦的进展很顺利。
那些匠人本就有制造飞鸦经验,从这次的主要任务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做改进,把体型缩小,重量减轻,适合单兵携带。
李春率五百东宫侍卫正在试射,每天从早到晚。
如今万事俱备,接下来,只等一个机会。
根据锦衣卫暗探送回来的情报,最近海上比较太平,没有倭寇活动的迹象。
杨慎倒也不急,日暮时分,从大校场出来,乘轿回辽阳侯府。
到了府门口,轿子刚落下,就听见一阵喧哗。
“快滚!别在这儿碍眼!”
这个声音正是侯府的门房。
杨慎下了轿,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许六谦快步走上前,只见门房正在驱赶一名老太婆。
那老太婆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散着。脸上皱纹堆叠,皮肤黝黑,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麻布衣裳,补丁摞补丁,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她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走路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像是腿脚不大方便。
门房还在驱赶:“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来这儿!再不走,我可要打人了!”
老太婆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又站住了。
许六谦点点头,问道:“怎么回事?”
“许管家!”
门房看见许六谦,赶忙躬身行礼,然后指了指那个老太婆,一脸嫌弃道:“这个死老太婆,天天来咱们府门口讨饭,赶了多少回了,就是不走。”
杨慎走了过来,看了看那个老太婆,说道:“给她口吃的就行了,至于这么凶吗?”
门房急忙道:“侯爷,小的知道您心善,可这个死老太婆是犯人家属,谁沾上她谁倒霉啊!”
杨慎一愣:“犯人家属?怎么回事?”
门房左右看了看,说道:“侯爷有所不知,咱们这座宅子,原本是一个商贾的。那人姓陈,是南京城最大的丝绸商,后来因为通倭,全家抄斩。”
他指了指那个老太婆:“这个老太婆,就是那个陈掌柜的娘。按大明律,七十岁以上可以免死,她刚好过了七十,捡了一条命。从那以后,就在街上讨饭。但是大家都恨倭寇,谁会给她饭吃?”
那个老太婆似乎听见了门房的话,突然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喊道:“我儿子没有通倭!他是被人冤枉的!冤枉的!”
门房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冤枉不冤枉的,那是官府说了算。你快走吧,别在这儿吵吵。”
杨慎走到老太婆面前,蹲了下来。
老太婆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木棍差点没拿稳。
杨慎问道:“你还有家人吗?”
老太婆摇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泪:“没了......都没了......我儿子,我媳妇,我孙子……………都没了………………”
门房在一旁插嘴:“全家都被斩了,哪里还有家人。
杨慎站起身,对门房说:“带她进去,给她弄点吃的。”
门房愣住了:“侯爷,她可是犯人家眷,这......不好吧?”
老太婆听又开始辩解:“没有通倭,我儿子是被人冤枉的......”
门房苦着脸:“侯爷,您可别信这个死老太婆的,她逢人就喊冤枉。
杨慎皱了皱眉:“算了,给她口吃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门房还是有些犹豫,说道:“这万一传了出去,说咱们侯府收留犯人家眷……………”
许六谦忍不住开口道:“侯爷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门房不敢再说什么,连忙躬身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到老太婆跟前,没好气道:“走吧,算你运气好,遇上我们家侯爷心善。”
老太婆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
门房又说了一遍:“让你进去吃饭,听不见吗?”
老太婆这才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跟着门房往里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看着杨慎,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杨慎摆摆手:“去吧。”
老太婆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侯府。
许六谦从后面走上来,低声问道:“侯爷,咱们初来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杨慎不以为然道:“家里又不差一口吃的。”
许六谦闻言,便不再说什么。
杨慎走到门口,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东西。
他停下脚步,四下张望,隐约间看到巷子尽头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陈东海问道:“杨慎,您看什么呢?”
侯府指着后面问道:“他看有看到没个人?”
沈岩欢张望一番,说道:“有看到。”
“哦,可能是眼花了。”
夜半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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